八月长安夜正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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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长安西市替身铺子的头牌，专替贵女们应付无聊约会。

七夕夜接到神秘委托：十两黄金扮成尚书千金赴月老庙。

提着莲花灯走到树下，摇扇子的公子转身轻笑：“三年了，夫人骂人还是只会说‘登徒子’？”

我手中灯啪嗒落地——那是我三年前逃婚的夫君！

“谢将军，”他弯腰捡灯，指尖擦过我腕骨，“你妹妹的替身业务…也包括替嫁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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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西市的喧嚣，恰似一锅滚沸的羊羹，热气腾腾地翻滚着市井百态。

蒸腾的白气裹挟着新出炉胡饼的焦香、炙羊肉的霸道腥膻，还有西域香料那浓烈到近乎呛人的甜腻，一股脑儿地往人鼻腔里钻。

夕阳熔金，泼洒在密密麻麻的招幌上，染红了“王记胡饼”、“刘家炙肉”的字样。

也在我那面小小的、斜插在摊位角落的布幡上跳跃——“沈记替身，包君满意”。

我的地盘不大，一张掉了漆的小方桌，两把吱呀作响的胡凳。

桌上摆着几样简陋道具：一顶半旧的帷帽，一件洗得发白的素色半臂，还有一小盒劣质的胭脂。

这些都是吃饭的家伙。

“沈娘子！沈娘子！”一个穿着半旧石榴裙的小丫鬟，像只受惊的兔子般从摩肩接踵的人流里挤过来。

小脸涨得通红，额角还挂着汗珠，“我家小姐…小姐她实在顶不住了！城南崔家那位郎君，又在城南曲江池边的亭子里摆了流水席，说是要赏荷论诗，非邀我家小姐不可！您也知道，那崔郎君…唉！”

她急得直跺脚，眼神里满是央求。

我慢悠悠地放下手里剥了一半的胡桃，指尖沾了点碎屑，在桌面上轻轻掸了掸，眼皮都没抬：“哦？又是崔家那位‘荷塘月色’郎君啊。他上次在席上，可是拉着你家小姐硬生生对着月亮吟了半个时辰的酸诗，水榭里蚊子差点没把你家小姐抬走。”

我扯了扯嘴角，“老规矩，代吃席，包圆场，二两银子，先付一半定金。茶水点心我自带，保证你家小姐闺誉无损，回来还能瘦二两。”

小丫鬟如蒙大赦，忙不迭地从怀里掏出个沉甸甸的小钱袋，数出一两碎银放在桌上，又飞快地补充：“小姐说了，这次务必…务必让那崔郎君下次再不敢轻易邀约！”

“放心。”我掂了掂银子，入手微凉，这感觉踏实，“保管让他下回听见‘城南赏荷’四个字就腿肚子转筋。”

小丫鬟千恩万谢地挤走了，没一会儿，另一个穿着体面些的仆妇又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沈娘子，我家夫人有个急活儿……”

西市的喧嚣是永不落幕的潮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我的小摊前人影穿梭，如同走马灯。

有替小姐“偶遇”心仪郎君结果撞见对方抠鼻孔的...

有代赴诗会被迫听一群酸儒争论“先有鸡还是先有蛋”憋出内伤的...

还有替胆小的闺秀去道观取签结果被解签老道拉着看手相说命犯桃花的……

长安贵女们的烦恼，千奇百怪，最终都汇聚成我桌上叮当作响的铜钱和碎银。

日头渐渐西沉，天边熔金般的晚霞被一层层深沉的靛蓝浸染。

西市点起了灯笼，橘黄的光晕连成一片温暖的河流，在渐起的晚风中流淌。

人潮并未散去，反而因着灯火的亮起，更添了几分节庆前的躁动。

我刚送走一位哭哭啼啼、抱怨未婚夫不解风情的客人，正收拾着桌上散落的铜板。

一只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异常干净的手，忽然按在了我的桌面上。

没有铜钱，没有碎银，只有一张折叠得方方正正、触手生凉的纸笺，被一只指腹带着薄茧的手推了过来。

那手极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感。

动作干脆利落，像出鞘的刀锋，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我心头莫名一跳，顺着那手向上看去。

来者身形挺拔，裹在一件质地精良的玄色窄袖胡服里，脸上却罩着一张毫无表情的惨白傩戏面具，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一双沉静得近乎幽深的眼睛。

那目光隔着冰冷的面具，落在我脸上，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像在掂量一件货物的成色。

“长安城，沈记替身铺子，头牌。”面具后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异常清晰，字字如石投静水，穿透了周围的市声，“这份委托，接不接？”

指尖触碰到纸笺，是上好的宣纸，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墨香。

我展开，目光扫过纸上寥寥数语，心头猛地一缩，捏着纸角的指尖都绷紧了。

“扮作礼部沈尚书府二小姐，沈琳琅。七夕亥时三刻，月老庙古槐下。提一盏莲花灯。十两黄金，先付定金。”

沈琳琅！

我那个一母同胞、却自小被捧在云端、锦衣玉食长大的双生妹妹！

要我扮她？！

狗都不扮！

面具人仿佛看穿了我瞬间的僵硬，另一只手无声无息地抬起，将一只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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