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泥封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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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到报警电话，水渠发现一具男尸，腐烂肿胀，面目全非。

受害人身份核实中，嫌疑人供词反复，唯一的共识是——他“该死”。

案件一度被认为是正当防卫。

可我在法医报告里，看见了她没说出的事。

——那不是一场谋杀，而是一种挣扎。

1

我叫李建平，2010年8月刚调到这乡镇派出所，连人都还没认全，就来了个大活。

平安村有一个老太太在摘玉米的时候，发现水渠边全是苍蝇。本以为是谁家的鸡死了，结果走近一看，发现了一只人手。

接到报案后，我第一时间就赶往平安村，村支书老王见了我就像见了救星一样。

「就那儿！」带路的老王突然刹住脚，喉结疯狂滚动：「李警官...您自己看吧。」

村东头玉米地旁的那条水渠，看着平平无奇，这回倒成了案发现场。

我赶到的时候，水渠边已经围了一堆村民，一个个脸上挂着惊恐又好奇的表情，像看热闹似的。

我拨开人群，一眼就瞧见了——水渠里漂着一具男尸，高度腐烂的那种，面部肿得像发面馒头，白得瘆人，四肢泡得皱巴巴的。苍蝇围着脑袋嗡嗡转圈，一股腐臭顺着鼻腔往脑子里钻。我胃里一阵翻腾，强忍着没吐出来。

2

村民七嘴八舌的，都在议论。

「缺德哟！把死人往浇地水里扔！」

我让同事赶紧封锁现场，叫法医过来。

「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四周以上。」法医一边说一边挪动尸体：「高度腐败，性别男，身高约182，体重80公斤上下。初步看，左颈有锐器划伤的痕迹，具体死因要回去解剖才能确认。」

我点头记下，一边让同事采集DNA样本，一边向村民打听情况：「最近村里有没有谁突然消失了，一直没回来？」

「周大勇啊！一个月没回来了。」一个女人道。

「周大勇是谁？他家在哪？」

那人脸上浮起了一丝轻蔑：「他住在村西边儿，是个装修工，平时在附近的村镇接点儿活，他脾气可冲了，动不动就打老婆。谁都躲着他。」

我带人去了村西头，周大勇家是一栋红砖房，院墙斑驳，杂草没修，墙角还堆着几袋开封的425水泥和破瓷砖。

我们敲了敲门，几秒后，一个女人才慢慢拉开门缝，探出头来。

「您是徐美兰？」

她点点头。

这个女人很瘦小，约莫三十多岁，穿着洗到发白的蓝衬衣，眼睛一闪一闪地躲着我。她儿子在她身后怯生生地扒着门框，脚趾头抠着地板。

「你丈夫呢？」

「去广州打工了。」她声音低得像蚊子，「说是接了个急活，一个月前走的……之后也没联系。」

她说话时，左手不自然地藏到背后。我一眼看到了她手腕处露出的一块乌青，像是被粗暴地捏拽出来的。

「为什么不报案」

她垂下眼，「他以前也经常走，三五天不回家。去城里喝酒、找女人。报了警也没用，警察找到了还得把他送回来。我就……」

「你手腕的伤哪来的？」

「……不小心摔的。」

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摔成这样？」

她眼神闪烁，嘴角颤了一下，没再说话。

我让同事去取了周大勇的牙刷和剃须刀，拿去提取DNA。

她低着头，我看着她那缩成一团的肩膀，突然有点明白——她不是害怕警察，而是习惯了害怕。

3

我从徐美兰家出来，带人去平安村挨家挨户地走访调查，重点排查周大勇和徐美兰的社会关系。

警察直觉告诉我，这家人有问题。

我去了村口，那里有一群老头老太太在树荫下闲聊。

这里的消息可比公安系统还要快。

「那个周大勇，平时就喜欢打老婆，我看那个徐美兰天天青一块紫一块的，可怜啊。」

「打她那是有原因的，谁让她天天出去勾引男人！」

我连忙打断他们的喋喋不休：「徐美兰勾引谁了？」

「还能是谁啊，就是和周大勇一起干活的张德发！我看他俩天天眉来眼去的，听说年轻的时候就在一起......」

我记了下来，没急着定性，只是让同事查查这个张德发。

晚上回程路上我路过徐美兰家。看到她站在门口，就上前去问问情况。

「徐美兰，我们还有几个问题想再核实一下。」

她点点头，却始终不看我。

「周大勇这次出去打工，有告诉你具体去哪了吗？」

她摇头，「只说去了广州，具体哪里没说……他经常这样。」

我看着她说话时嘴唇有些抖，但最让我在意的，是我提到周大勇时，她眼角微微一抽，像是肌肉反射。

「你最近见过张德发吗？」

她的肩膀顿了一下，随即低头，「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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