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家不能散

我们的家不能散1

凌晨三点，刺耳的电话铃声划破寂静。

"周强出事了。"交警的声音冰冷刺骨。

林悦僵在原地，耳边嗡嗡作响。她转头看向儿童房——两个孩子还在熟睡，浑然不知他们的世界即将崩塌。

六个月后，丈夫的遗像前，婆婆紧攥她的手："你跟明明在一起吧，这个家不能散。"

而此刻，她只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和命运残忍翻页的声音。

第一章

凌晨三点十七分，手机屏幕的蓝光刺得林悦眼睛发疼。

"是周强家属吗？"电话那头的声音像砂纸摩擦。

林悦的指甲抠进了掌心："我是他妻子。"

"G65高速发生连环追尾..."听筒里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周先生当场死亡。"

冰箱的嗡嗡声突然变得很大。林悦盯着结婚照里周强晒得发红的脸，他笑得露出虎牙。

小宇的哭声从儿童房传来。林悦机械地挪动双腿，发现睡裙后背全湿透了。

"妈妈！"六岁的小宇抱着恐龙玩偶站在床上，"我梦见爸爸的车掉进河里了。"

林悦把儿子汗湿的刘海拨开："只是噩梦。"

窗外传来第一声鸟叫，天快亮了。

葬礼上菊花的气味让林悦反胃。小雨趴在她肩上抽泣，四岁孩子的眼泪滚烫。

"悦悦。"婆婆枯枝般的手抓住她手腕，"这个家不能散。"

林悦盯着遗像上周强微皱的眉头："妈，我现在没法想这个。"

"明明没对象。"婆婆的呼吸喷在她耳畔，"他从小就疼两个孩子。"

灵堂另一端，周明正弯腰听小宇说话。他后颈的汗珠顺着脊椎滑进衬衫领口。

林悦突然想起上周晾衣服时，无意看见周明健身的背影。她当时立刻别开了眼。

"妈！"林悦声音发抖，"周强才走三天..."

婆婆往她手里塞了块薄荷糖："孩子不能没爹。"

夜里林悦数着保险理赔单上的零。小雨翻了个身，把脚丫子搁在她肚子上。

"周太太，您有工作经验吗？"保险专员的声音在脑子里回放。

厨房传来碗碟碰撞声。周明在帮婆婆收拾祭品，他的影子投在磨砂玻璃上，轮廓比周壮大一圈。

第二天暴雨，阳台的绿萝被风吹得东倒西歪。林悦盯着周强最后发来的语音消息，手指悬在播放键上。

"妈妈！"小雨举着蜡笔冲进来，"叔叔说今晚吃排骨！"

周明站在灶台前翻炒，围裙带子勒出后背肌肉的线条。小宇正踮脚偷吃锅里的肉。

"烫！"周明拎起小宇的后领，顺手往孩子嘴里塞了块冰块。

林悦突然发现周明左眉也有道疤，和周强的一模一样。那是他们小时候一起爬树摔的。

"嫂子。"周明转身时撞倒了酱油瓶，手忙脚乱地用抹布擦，"我睡沙发就行。"

婆婆把行李箱推进客房："明明住这儿方便接送孩子。"

雨点砸在空调外机上，像有人不停敲打铁皮。

半夜林悦起来倒水，看见周明蜷在沙发上，手机屏幕亮着。聊天界面最上方写着"丽丽"，最后一条消息是红色感叹号。

"叔叔打呼噜像拖拉机。"早餐时小宇大声宣布。

周明差点被豆浆呛到，耳根通红。林悦注意到他黑眼圈很重。

"今天我去接孩子吧。"周明把车钥匙转了一圈，"顺路修小宇的自行车。"

林悦盯着他拇指上的茧——和周强一样，都是握方向盘磨出来的。

储物间的门虚掩着。林悦看见周强的钓鱼竿靠在墙角，上面落了一层灰。

"嫂子..."周明突然出现在身后，手里拿着超市塑料袋，"我给小雨买了止咳糖浆。"

林悦猛地关上门。门框震落的灰尘在阳光里飞舞。

"别动他的东西。"她声音比想象中尖锐。

周明站在原地，塑料袋发出窸窣声响。他后撤半步的动作像被踢了一脚的流浪狗。

第二章

雨点敲打着窗玻璃，林悦在黑暗中摸到小雨滚烫的额头。她猛地坐起身，手肘撞到了床头柜上的水杯。

"妈妈，我难受..."小雨的声音带着哭腔，小脸在夜灯下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林悦甩开被子跳下床，光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退烧药呢？她记得明明放在药箱最上层。抽屉被她拉得哐当响，惊醒了睡在客厅的周明。

"怎么了？"周明的声音还带着睡意，头发乱蓬蓬地支棱着。他眯着眼站在卧室门口，身上套着周强那件旧T恤。

"小雨发烧了。"林悦的声音绷得紧紧的。她看着周明弯腰摸了摸小雨的额头，那动作和周强如出一辙。

周明直起身，眉头皱成川字："得去医院。"他已经转身去拿车钥匙，"我去热车，你给小雨多穿件衣服。"

急诊室的荧光灯刺得人眼睛发酸。林悦抱着小雨坐在长椅上，看着周明跑来跑去办手续。他填表时习惯性咬着下唇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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