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弟弟从北大退学

我让弟弟从北大退学小说第1章阅读

我弟陈默考上了北大。

消息传开，我家那老旧的筒子楼，一时间快被道贺的亲戚朋友踏破了门槛。我爸妈激动得逢人就发中华烟，脸上的褶子笑得像盛开的菊花。

可开学第一天，远在北京的陈默就给我打了通电话，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姐，我想退学复读。」

全世界都骂我们疯了，那可是北大！只有我，在电话里清晰地告诉他：「好，你回来，姐养你。」一年后，看着他手里那封烫金的清华大学录取通知书，我把那些曾经嘲讽过我们的亲戚，挨个请到了庆功宴上。

【1】

「陈默考上北大了！」

这个消息像一颗惊雷，在我们这个平凡的工薪家庭炸响。我爸当即就冲到楼下的小卖部，买光了所有的鞭炮，在小区里噼里啪啦放了足足十分钟，引得整栋楼的人都探出头来。

我妈则攥着那张印着「北京大学」字样的录取通知书，手抖得像是得了帕金森，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通知书的专业那一栏，清清楚楚地印着几个字——护理学。

「护理好，护理好啊！铁饭碗，以后不愁找工作！」我爸叼着烟，乐呵呵地对每一个前来道贺的邻居说。

亲戚们的电话一个接一个，恭维的话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哎呀嫂子，你家陈默可真有出息，光宗耀祖啊！」

「北大啊，那可是咱们市多少年没出过的状元了！虽然是个护理……但那也是北大啊！」

在一片喧嚣和狂喜中，只有我注意到，被人群簇拥着的弟弟陈默，脸上没有一丝喜悦。他只是低着头，嘴角抿得紧紧的，像个被线操控的木偶，被动地接受着所有人的祝贺。

我走过去，悄悄碰了碰他的胳膊：「不开心？」

他抬起头看我，眼睛里像蒙了一层雾，轻轻摇了摇头，没说话。

我知道他。陈默从小就喜欢物理，他的梦想是星辰大海，是研究那些宇宙的奥秘。填报志愿时，他想报物理系，但分数差了一点点。我爸妈以“专业优先于学校”为名，坚决让他服从调剂，只为能抓住“北大”这块金字招牌。

他们说：「先进去再说，以后可以转专业嘛！」

陈默性格内向，不善言辞，最终还是妥协了。

那场盛大的升学宴，陈默是绝对的主角，可他全程喝的都是白开水，敬酒时嘴角的笑容比哭还难看。我看着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送他去北京上学那天，我在火车站嘱咐他：「要是不开心，一定跟姐说。」

他点了点头，背着崭新的书包，汇入了熙熙攘攘的人流。

我以为，他会像爸妈期望的那样，慢慢适应，然后“转专业”。

没想到，打脸来得这么快。

开学典礼的第二天，也就是他上的第一节专业课后，我的手机响了。

是陈默。

「姐……」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像是哭了很久。

我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信号断了。然后，我听到了他带着颤抖和决绝的声音。

「姐，我想退学，我想复读。」

我拿着手机，大脑有那么几秒钟是空白的。窗外，我爸妈还在跟邻居炫耀他们的“北大儿子”。

「你……想好了？」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想好了。」他的声音清晰起来，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勇气，“今天第一节课，老师教我们怎么给模型病人翻身、拍背、处理排泄物。我看着那些冰冷的橡胶模型，闻着消毒水的味道，我能想到的，就是我未来四十年都要干这个。姐，我受不了。这不是我想要的，一天都受不了。」

他说得很快，很急，像要把积压了几个月的委屈全都倾诉出来。

「这不是看不起护士这个职业，我很尊敬他们。可我真的不喜欢，我一点兴趣都没有。我一想到我的未来跟物理，跟宇宙，再也没有任何关系，我就觉得窒息。」

我闭上眼睛，仿佛能看到电话那头，我那个一向沉默寡言的弟弟，此刻正怎样地无助和痛苦。

我爸妈常说，人要现实，兴趣不能当饭吃。可他们忘了，没有兴趣的工作，每一天都是煎熬。

那可是北大啊。

这句话像魔咒一样在我脑子里盘旋。放弃北大，去复读，面对未知的风险，这在任何人看来，都是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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