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替身是块会跑的碑全本在线阅读
我是一块碑,碑上只刻着双生姐姐苏卿染的名字。
他们说我生来欠她,于是我的血肉成了刻碑的石屑,魂魄成了填字的金粉。
十六年,嬷嬷的藤条没教我明理,只教我磨掉“苏妄”的痕迹,嵌进她的人生里。
如今她一场“坠马”,把我这成品碑拖回坟场般的国公府——要我替她立在太子萧承煜面前,挡明枪暗箭。
我原以为这是殉道的终点,却不知是弑神的开端。
太子的试探成了剔骨刀,姐姐的私情裹着灭门祸,至亲家族笑着将我最后的价值凿成祭品……那我便掀了这碑!
用厌弃的骨血、碾碎的石屑,堵他的龙阙,赌我的生天。
雪夜辞凰,我砸碎的何止一座后位?
1
四岁的记忆,是庄子里散不去的霉味。
墙角青苔浸着潮气,粗陶碗沾着米糊,我缩在灶台边,看火光把影子投在墙上,像团皱灰布。
那天在井边打水,桶里晃出张脸——细眉,圆眼,鼻尖带浅痣。
指尖刚触到水面,后颈就挨了一鞭。
张嬷嬷的藤条带着风,我跌在井栏上。
“晦气!”她声音很大,“这脸是大小姐的!看一次,折一天口粮!”
后来梳头时,我小声问:“嬷嬷,我和堂屋画像怎么一样?”
梳子“啪”地落地。
她拽我头发拖进柴房,锁门时声音从黑暗里传来:“你借她的脸生,就得用命还!再提,打断你腿!”
柴房霉味更重,我哭到脱力,就背她教的话:大小姐寅时生属虎,手怕烫,三岁怕猫……
这些话像钉子,被藤条敲进脑子里。
她从不让我学哭笑,只说:“不用有自己的样子,记牢她的就够。”
我对着井水练过,屏住气把眼睁圆,可一松劲,嘴角就垮。
张嬷嬷见了,又是一鞭:“忘了?大小姐从不丧!”
九岁那年,我趁她去镇上买布,翻后墙跑了。
没跑三里地,就被追来的家丁按在田埂上。回去后,张嬷嬷没打我,只把我关在柴房,断了三餐。
饿到第三天,我舔着干裂的嘴唇,听她在门外说:“跑?你这条命都是借的,哪有资格跑?”
夜里躺在稻草堆上,总想起“用命还”。
画像里的她穿绫罗,我穿粗布;她有暖炉,我只有灶灰余温。
摸着脸,指尖触到那颗浅痣,忽然懂了——我和她,迟早死一个,活一个。
八年过去。
十二岁冬天,张嬷嬷没拿藤条来,端着木盆,里面是件水绿绸裙,软得像云。
“你正主出事了。”她声音没了狠劲,却更冷,“收拾干净换上,该你顶缸了。”
2
进国公府时,身上水绿绸裙还没捂热。
霉味换成熏香,窒息感却更重。
张嬷嬷攥着我手腕,指甲掐进肉里,把我拖进满是华服的屋子。
“记牢。”她塞来件金线牡丹襦裙,“大小姐常穿的,料子不沾汗,腰带系三层。”
接着是珠钗、玉镯,每样都要我摸熟纹样和触感,错一次,手背就挨戒尺。
最后,她把我推到一人高的铜镜前。
镜面晃眼,我刚要躲,肩膀就被按住。
镜里映出的人细眉圆眼,鼻尖带浅痣,裹着水绿绸裙,和堂屋画像、井中倒影重重叠叠。
“哟,这是谁啊?”
门外传来软而尖的女声。
苏卿染被侍女扶着进来,左臂吊在胸前,脸色却红润。
我抬眼,呼吸猛地顿住——她的眉、眼,鼻尖那颗浅痣,竟和镜中的我、和我自己的脸分毫不差。
当年,嬷嬷只说我“借了她的脸”,此刻见着才懂,哪是“借”,她分明是我的双生姐妹。
苏卿染扫过铜镜,看见穿水绿绸裙的我,愣了瞬。
她嗤笑:“画虎不成反类犬,穷酸气穿再好料子也盖不住。”
我垂头,指尖掐进掌心。
原来我不是独自活着,却要顶着和她一样的脸做影子。
身后传来急促呼吸,是大夫人站在门边。
她脸色惨白,盯着镜中与苏卿染如出一辙的我,忽然用帕子捂嘴,身子一颤干呕起来。侍女慌忙扶她,她却后退,脚步虚浮,像见了剜心的旧事。
张嬷嬷不管大夫人,只顾清点妆奁。
木盒一层层打开,到最底层,她手一顿,摸出枚玉佩——红绳系着,玉面刻展翅凰,纹路浸着暗红,像凝固的血。
“血凰佩。”她声音沉了沉,“收好,日日戴着,跟大小姐一样。”
我接过玉佩,冰凉触感贴掌心。
原来这贴身饰物,我也要学着她的样子戴。
她是真的苏卿染,我不过是顶着相同面孔、替她活着的替身,连这枚玉佩,都只是我扮演她的道具。
3
第二日清晨,张嬷嬷便神色匆匆来传话。
张嬷嬷说,太子要来看“重伤”的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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