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雨巷回响之暗夜屠夫精彩试看
1 湿墙与霉味
临州的雨,总是带着一抹黏腻,湿气悄无声息地渗透,仿佛能直抵骨髓。入夏后,青石板巷,青苔肆意蔓延,石缝与墙角皆被覆盖,窗沿下墙皮泡发,轻轻一触即溃,渗出浑浊水珠,携带着一抹淡淡的霉腐气息。我叫陈砚,是个悬疑作家,最近灵感枯竭,一个字也憋不出来,笔下的故事像被这雨水泡烂了一样。为了躲开城市里的喧嚣和压力,我租下了巷尾17号的老房子,那屋子年代久远,木地板踩上去嘎吱作响,墙壁上还留着上一任租客的烟渍痕迹。房东乃一和蔼老者,签约之时,他特意言及:“此巷皆居老者,宁静异常,唯独对门21号之林森,年约三十,以修家电为生,寡言少语,性情和善。”他说这话时,眼神里带着点乡邻间的信任,我却莫名觉得那安静背后藏着点什么。
我第一次见林森是搬来的那天午后。雨刚停,天空还灰蒙蒙的,他穿着那条卡其色工装裤,裤腿卷到膝盖,蹲在巷口修一台旧洗衣机,黑油沾满了指尖,可手里的工具却摆得整整齐齐,一字排开在湿漉漉的石板上,像在举行某种仪式。见我抱着沉重的书箱踉踉跄跄,他没说话,径直走过来,单手就拎起箱子往楼上扛,肩胛骨在薄薄的衬衫里凸起,硬邦邦的像两块石头,汗水浸湿了后背的布料。我喘着粗气递上烟,他轻轻摆手拒绝,声音低沉而含糊,仿佛被夜色吞噬:“不用,巷子里讲究的是互相照应。”说话时,他的目光却停留在我脚边那积水的排水口,几片腐烂的梧桐叶在其中漂浮,边缘卷曲,色泽暗黑,宛如被时光啃噬的痕迹。那眼神空洞得让人心头发毛。
最初的日子很平静,甚至有些乏味。我每天坐在窗边的小木桌前写稿,稿纸上却一片空白,只听着巷子里的动静:清晨的叫卖声悠长绵软,卖豆腐的老伯推着车吱呀作响;午后老人们的咳嗽声此起彼伏,夹杂着收音机里模糊的戏曲;傍晚时分,林森的脚步声总是准点响起,轻得像猫,却总在我门口停顿一下,仿佛在确认门后的动静,那短暂的沉默让我握着笔的手微微发颤。日子就这样一天天淌过,直到七月中旬,根据天气预报,一场猛烈的暴雨即将来临,一切开始变味。
那晚,雨势猛烈,仿佛2024年扬州梅雨期间的暴雨再现,豆大的雨点猛烈地敲打着窗户,发出噼啪的声响。风声如同鬼哭狼嚎般穿过狭窄的巷子。我埋头于稿纸,直到凌晨两点,却依旧一无所有。起身去厨房倒水时,脚下的地板冰凉刺骨,寒意直逼脊梁。突然,对门传来一声闷响,仿佛是那年8月20日区域性大暴雨中的重物坠地,震得我心头一惊。紧接着是拖拽声,嘶啦嘶啦地摩擦着水泥地,断断续续的,就像那场暴雨中被水浸透的棉花袋被拖拽,沉重而费力。我屏住呼吸,贴着门缝偷听,心跳得发慌,手心全是冷汗——林森是独居,这个点会有谁?几秒后,拖拽声停了,换成哗啦啦的水流声,持续了快半小时,那声音单调却刺耳,在雨夜里格外清晰,仿佛在冲洗着什么不堪的东西。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腥气。我出门买早餐,巷口的阳光勉强挤进石板缝,却暖不透那股阴冷。林森蹲在同一个位置洗东西,身上还是昨天那件工装裤,裤脚沾满干涸的泥点,手里攥着一把不锈钢刷子,正用力刷着一个黑色塑料袋。袋子破了个小口,露出点暗红色的东西,被水一冲,顺着排水口流走,混在青苔里,像一块凝固的血渍,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早啊”他抬头看我,嘴角扯出个僵硬的笑,眼里却没光,黑沉沉一片,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指甲缝里卡着点深褐色的渣子,像干涸的泥土或别的什么。“早,洗东西呢?”我尽量让声音自然,喉咙却干涩发紧,目光忍不住瞟向他脚边的桶——桶里的水泛着浑浊的泡沫,飘着几根细长的毛发,卷曲灰暗,不像动物毛,倒像人的头发丝。“嗯,装工具的袋子脏了”他把刷子往桶里一扔,水花溅到我鞋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腥气,像菜市场杀鱼摊的味道,钻进鼻孔里,让我胃里一阵翻腾。
那天我没写出一个字,稿纸摊在桌上,像在嘲笑我。脑子里总回放着昨晚的拖拽声和今早的腥气,还有林森那双没光的眼睛,像两口枯井。我打开电脑,手指颤抖着搜“临州 失踪人口”,屏幕跳出三条信息:上个月22日,女大学生苏晓在市区便利店下班后失踪,监控拍到她在巷口徘徊;上周三,家政阿姨刘梅没去雇主家,邻居说她是去老城区看亲戚;前天,服装店店员李娜失联,最后一条短信是给朋友发的“找个修家电的”——三个都是女性,失踪地点都在临州老城区,离我住的巷口不远,每条新闻都像针扎在心上。
晚饭后,巷子里路灯昏黄,我故意去巷口的小卖部买烟,老板娘正跟人闲聊,声音压得低低的:“听说没?李娜失踪那天,有人看见她往这边巷子里走了,说要找个修家电的……”我的心猛地一沉,像被冰水浇透,转身就看见林森从21号门里出来,手里拎着个黑色双肩包,拉链没拉严,露出半截银色的管子,冰冷反光,像水管,又像别的什么金属器具。他看见我,脚步顿了顿,眼神扫过我手里的烟盒:“出去?”“嗯,买烟”我捏着烟盒的手指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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