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夫一走，群狼环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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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江映蓉，一个刚死了丈夫的女人。

按理说，我该躲在屋里哭，哭天抢地，哭到昏厥。

可我没时间。

我丈夫裴舟走了，尸骨未寒。

裴家的那群族老们，就已经围了上来。

他们盯着的，不是我的悲伤，是我亡夫留下的三间铺子，两百亩良田。

他们的唾沫星子，都带着算盘珠子的响声。

他们说，一个女人家，守不住这么大的家业。

他们说，为了裴家的脸面，宗族理应代为“掌管”。

说白了，就是抢。

他们以为我江映蓉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以为没了男人撑腰，我就只剩下眼泪。

他们不知道，裴舟娶我，不是因为我的脸，是因为我比账房先生的算盘还精。

他们更不知道，我陪着我爹在书房里读的那些书，不止是女诫和诗经，还有一整套的《大周律例》。

祠堂里，他们摆开了鸿门宴。

我去了。

带着我三岁的儿子，带着亡夫的田契地契，也带着我背得滚瓜烂熟的律法条文。

这世道，男人靠刀剑，我一个寡妇，靠的是脑子，和白纸黑字的王法。

一、三叔公的茶，不好喝

头七刚过，天还阴着。

空气里有股烧完的纸钱味儿，混着泥土的腥气。

我坐在堂屋，手里捏着一本账。

是裴舟留下的，布行的账。

上面的墨迹还新着，人却已经凉了。

门口传来脚步声，是丫鬟小翠。

她脸色有点白。

“夫人，三叔公来了。”

我眼皮没抬。

“请他进来。”

裴氏宗族里，辈分最高的就是这位三叔公，裴立。

他柱着一根乌木拐杖，走得很慢。

每一步，拐杖笃笃地敲在地砖上，都敲在人心口。

他身后跟着两个族里的后生，眼珠子在我这屋里乱转。

像是在估价。

“映蓉啊。”

三叔公在我下首的椅子上坐下，自己端起茶碗，吹了吹浮沫。

“身子可好些了？人死不能复生，要保重自己。”

我放下账本，给他续上茶。

“劳三叔公挂心了，我还撑得住。”

“撑得住就好。”

他呷了一口茶，把茶碗重重放下。

“只是，有些话，叔公不得不说。”

“裴舟这一走，留下的摊子可不小。”

“你一个妇道人家，带着念安，怎么应付得来？”

来了。

我心里冷笑一声。

面上还是那副柔顺的样子。

“应付不来，也得应付。这是裴舟的心血，总不能让他一走，就散了。”

“糊涂！”

三叔公的拐杖在地上一顿，声音不大，力道不小。

“什么叫散了？有宗族在，还能让你孤儿寡母的受了欺负？”

“我的意思是，你一个女人，抛头露面去管那些铺子，不合规矩，也容易被外人刁难。”

“依我看，不如把铺子和田地都交由族里代管。”

他说得一脸慈祥，一脸为你好的表情。

“族里派人经营，每年的收益，分你三成。保证你们母子衣食无忧。”

“等你儿子念安长大了，十八岁成年，再把这份家业交还给他。”

“你看，这样多好？你省心，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也放心。”

三成。

说得真好听。

把九成的利，说成了天大的恩惠。

我端起自己的茶杯，杯沿送到嘴边，没喝。

“三叔公，这事儿，怕是不妥。”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哪里不妥？”

“裴舟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亲口嘱咐过。”

我说话声音很轻，但屋里的人都听得见。

“他说，这份家业，他要我亲自守着，等念安长大。”

“这是他的遗言。”

“我要是违背了，夜里没法跟他交代。”

我把裴舟搬了出来。

死人是最好的挡箭牌。

三叔公被噎了一下。

他总不能说，死人的话不用听。

那是不孝。

他旁边的裴松，一个我该叫堂叔的年轻人，笑了。

“嫂子这话就见外了。”

“三叔公也是一片好心。再说了，族里的规矩，向来是男子当家。”

“大哥不在了，由族里长辈接手，名正言顺。”

“哦？族里的规矩？”

我看向他，也笑了笑。

“我怎么记得，我嫁进裴家的时候，族谱上写的清清楚楚。”

“裴舟这一房，他是户主。他没了，他的儿子裴念安就是户主。”

“念安现在才三岁，我是他的娘。”

“这户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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