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走后，我变成了妖怪

父亲走后，我变成了妖怪第一章在线看

一

继母打我，用竹条抽在背上，火辣辣地疼。

起因是我多吃了半碗饭。

她说，你爹留下的钱快花完了，你还这么能吃，以后怎么养得活自己。

我蹲在灶台边，把碗放下，没吭声。

弟弟坐在堂屋的八仙桌旁，碗里堆着继母给夹的腊肉。

他比我小三岁，是继母带来的，白白胖胖，穿着从镇上买的新衣裳。

他抬头看我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吃。

那天晚上，继母跟我说，初中毕业就别念了，家里供不起两个人，弟弟要读私立初中，一年学费两三千。

我躺在柴房的稻草铺上，听见正屋里继母和继父说话。

继父不是亲的，是我爹出走后续来的，老实木讷，凡事都听继母的。

“他爹留下的钱还剩多少？”

“三千多吧，够强子交学费了。”

“灿儿那边……”

“十六了，该出去打工了。我跟镇上老刘家的闺女说了，她在厂里当组长，能带人进去。”

我翻了个身，柴房顶的瓦片漏风，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我脸上。

我想起我爹。

他走的那天晚上，也是这样的月光。

二

我爹走的那年我八岁。

他摸了摸我的头，手掌很大，很暖。

他说，灿儿，爹要去一个地方，以后你就见不到我了。

我问，去哪儿。

他说，一个很远的地方。不过不用伤心，我们这一族生下来，就是为去那个地方做准备的。

我不懂，问他，什么族。

他没回答，只是看着窗外，站到院子里，站了很久。

第二天早上，他就不见了。

村里人找了半个月，没找到。

有人说他疯了，死在山里了；有人说他去了外地，重新娶了媳妇。只有奶奶什么都不说，只是看着我，叹气。

奶奶在我十岁那年也走了。走之前她拉着我的手，说，灿儿，你爹不是疯，他是去他该去的地方了。

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我那时候不懂，现在也不懂。

初中毕业那天，我拿着毕业证回家，继母接过去看了一眼，扔在灶台上。

“明天开始，去放牛。”

我说好。

牛是老黄牛，养了七八年，温顺得很。我每天赶着它去村后的山坡，一待就是一整天。中午继母不给带饭，我就摘野果子吃，或者去溪边喝水。

弟弟放了学，背着新书包从村口走过，看见我，也不喊哥，径直走过去。

我知道他瞧不起我。继母天天跟他说，我不是他亲哥，是我爹带来的拖油瓶。

拖油瓶是什么，我小时候不懂，后来懂了。

懂了也没用。

三

在我们村后面，有一片原始森林，翻过两座山就到了。

小时候我常去。采蘑菇，掏鸟窝，摘野果。后来继母不让去了，说林子深，有野猪，有狼，还有不干净的东西。

不干净的东西是什么，我问过奶奶。

奶奶说，是山里的神。

村里人都信山里有神。逢年过节，有人去山脚下烧纸，求山神保佑平安。但没人敢进林子深处，最远也就是山脚那片，采点药材就回来。

我爹在的时候，有人看见他往林子里走。问他去干什么，他说，去洗澡。

村里人都笑他，说下雨天洗澡，疯得不轻。

我爹确实喜欢淋雨。每到下雨天，他就一个人走到空旷的地方，站在雨里，仰着头，张开手臂。

雨水顺着他的脸流下来，他闭着眼，表情说不出的安详。

我小时候学他，站在雨里，没一会儿就冷得发抖。我爹把我拎回屋，说，你还小，受不住。

我问，受不住什么。

他没回答。

那年夏天，雨水多。我放牛的时候经常遇到下雨，躲在树下，看着远处雾蒙蒙的山。

牛低头吃草，我盯着林子发呆。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那林子里有什么东西在看我。

四

那伙人是秋天来的。

三四个人，背着大包，穿着我没见过的衣服和鞋子，从村口经过，往山里走。

村里人站在路边看，议论纷纷。说是城里来的，搞什么科考，带了政府批文的。

我不懂什么叫科考，只知道他们进山了。

那天夜里，山里传出怪响。

不是野兽叫，是那种闷闷的声音，像是打雷，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震动。我家那间柴房的墙都在抖，瓦片哗啦啦响。

继母吓得一夜没睡，念叨着山神发怒了。

第二天下午，那伙人从山里跑出来。

我正好在放牛，远远看见他们。三个人互相搀扶着，有一个人腿伤了，被背着走。他们脸色煞白，像见了鬼似的，头也不回地往村外跑。

村里的狗追着他们叫，叫了一路。

晚上，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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