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说过鬼王棺吗?
爷爷告诉我,村子里有一个传说,如果家里有人重病缠身,只需要向山里那位“活阎王”献上一口棺材,再加上一个年轻姑娘,就能让病人百病皆消。
我是不信的,那不过是村里人对后山那个独居怪人的恐惧和编造出来的瞎话罢了。但爷爷说得确凿凿,眼神里充满了对生的渴望。
几年后,爷爷重病不起,卧床三月,家里的药味和愁云一样浓得化不开。村里的顶梁柱眼看就要塌了。
村里人开始三三两两地来我家,明里暗里劝说父亲,其中最起劲的就是村东头的刘媒婆。
“老根家的,不是我说,你可得为老父亲好好想想啊!那‘活阎王’虽然脾气怪,但听说真有几分本事。再说了,咱家根花模样也算周正,送过去,说不定人家就高兴了呢?”刘媒婆咧着嘴,眼角皱纹挤作一团。
“是啊,老根,现在这世道,闺女养大了总是要嫁人的,能救你爹一命,也算是她的福分!”旁边有村民附和着,语气里听不出是劝慰还是催促。
母亲气得发抖,端起一盆刚洗完菜的凉水,“哗啦”一声就朝刘媒婆泼了过去,“亏你还是个女人,你这出的什么馊主意!滚!都给我滚!”
刘媒婆尖叫着跳开,指着母亲骂骂咧咧,但看着母亲通红的眼睛,也不敢再多纠缠,悻悻地走了。
父亲蹲在门槛上,一袋接一袋地抽着旱烟,烟雾缭绕,看不清他的表情。屋子里只剩下爷爷沉重的呼吸声和母亲压抑的哭泣声。
最终,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站起身,猩红着双眼看着我,那眼神让我从头凉到脚。
“爹……”我怯怯地喊了一声。
“不过是一个不值钱的女娃娃,你有什么好犹豫的?哪有你家老爷子重要啊!”先前被赶走的刘媒婆不知何时又去而复返,站在院门口尖声说道,旁边还跟着几个看热闹的村民。
父亲像是被这句话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又像是被这句话赋予了某种决心。他猛地转身,把我从母亲怀里拽了出来,推给旁边两个闻讯赶来的壮妇,“给她打扮打扮,今天晚上就送上山。”
闻言,母亲撕心裂肺地哭了起来,扑上来想抢我回去,“你还是人吗?张老根!这是你的亲女儿啊!”
那两个妇人,一个是村长的老婆,一个是刘媒婆的儿媳,她们平日里见了母亲都是客客气气的,此刻却都板着脸,七手八脚地按住我,不让我挣扎。
母亲被父亲死死拉住,关进了里屋,反锁了房门。任凭母亲在里面如何哭喊、捶门,父亲都无动于衷。外面传来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喊,一声声“我的女儿啊”,像是要把我的心也撕裂。
我不再挣扎,任由她们摆布。
父亲亲手给我换上了一件崭新的、刺眼的鲜红嫁衣,那红色,像是要将我吞噬。然后,我被推进了一口冰冷简陋的薄皮黑漆棺材里,棺材盖合上的瞬间,最后的光亮消失了。
我以为,我只是去给那个被村里人传得神乎其神的“活阎王”做个伴,或许他只是个孤僻的老人,需要人照顾。只要爷爷能好起来,我怎么样都行。
直到我被两个村民抬着,深一脚浅一脚地送到了后山那座破败的小庙前。与其说是庙,不如说是一个稍微大点的山洞,洞口用石头和烂木头胡乱搭了个门脸。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腐臭味,周围是参天的古树,月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点,更显得此地阴森可怖。
棺材被重重地放在地上,抬我来的两个村民像是完成了什么烫手山芋的任务,头也不回地跑了,连句道别的话都没有。
我在棺材里躺了许久,恐惧像毒蛇一样噬咬着我的心。不知过了多久,棺材盖突然被人从外面掀开了。
一个高大魁梧的男人站在棺材边,逆着惨淡的月光,看不清面容,只能闻到他身上浓烈的烟火气和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他手里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砍刀,刀尖映着月光,闪着寒芒。
“哼,又是送来的?这次倒是个小丫头片子。”男人的声音粗嘎难听,像砂纸在摩擦。他伸出粗糙的手,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抬起头。
我这才看清他的脸,一道狰狞的伤疤从他的左额角一直划到右嘴角,让他本就凶悍的脸庞更添了几分戾气。他身上穿着破旧的迷彩服,沾满了泥土和不知名的污渍。
这哪里是什么“活阎王”,分明就是个山里的凶徒!
我看到他恐怖的样子,和那把滴血的刀,吓得直接哭了起来,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见我这样,男人似乎有些不耐烦,又或许是觉得无趣。他松开我,往旁边啐了一口,恶狠狠地说道:“告诉你们村长,老子这里不收废物!十天之内,再敢送这种没断奶的娃娃来烦我,我就亲自下山,挨家挨户地‘请’人!”
说完,他像是赶苍蝇一样挥了挥手,转身走进了那个黑漆漆的山洞。我连滚带爬地从棺材里出来,疯了一样往山下跑,连那身红嫁衣被树枝刮破了都顾不上。
我看着远处灯火点点、一片祥和的村子,心里盘算着,该如何把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