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沧的表妹有了身孕。
贺迁宴那日,他当众将那女子领回府中。
神色自若地对我吩咐道:
“秀秀身子娇弱需要调养,你今日起搬到客房去住。”
“她近来食欲不佳,你手艺好,往后每日的膳食都由你亲自料理。”
满堂宾客投来讥诮的目光。
我却只唤贴身丫鬟取来早已备好的行囊。
头也不回地向大门走去。
管家欲言又止地上前,却听见男人嗤笑道:
“又要玩离家出走的把戏?不出三日,她定会像条丧家犬似的回来求我。”
宴席间顿时爆发出阵阵哄笑。
无人知晓,府门外早已停着那人派来的马车。
这一次,是永别。
1
“嫂嫂,你别生表哥的气,都是秀秀不好……”
阮婉秀拉住我的手,声音微颤,眼中噙着泪。
谢沧立刻将她揽入怀中,柔声安慰:
“秀秀,别怕,我定会给你名分。”
“秀秀不求别的,只要能陪在表哥身边,哪怕……哪怕只是个低贱的妾室……”
她低垂着头,语气卑微,却掩不住眼底的得意。
二人依偎在一起,宛如新婚夫妻,旁若无人。
“谢大人真是好福气啊,既得佳人相伴,又得宰相大人赏识,日后必定平步青云!”
宾客谄媚奉承。
谢沧扯了扯嘴角,举杯回敬,笑意却不达眼底。
他近日四处宣扬自己攀上了宰相府的关系,实则不过是府中有个远亲当差。
他本想借此攀附权贵,却被拒之门外,如今只能强撑颜面。
阮婉秀娇怯一笑,忽而端起茶碗,向我盈盈一拜:
“沈姐姐,请用茶。若接了这碗茶,便是允我入府了。”
我冷冷看她,并未伸手:
“你不必做妾,直接当正妻吧。”
谢沧脸色骤沉,怒道:
“沈昭!我没想到你竟如此善妒!身为正妻,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
阮婉秀眼底闪过一丝嫉恨,执意将茶碗往我手里塞。
滚烫的茶水溅到我手背上,我下意识一推,整杯茶泼在她身上。
“啊!”她惊呼一声,谢沧立刻将她打横抱起,厉声喝道:
“快!去请城里最好的大夫!”
满座宾客见状,纷纷向我投来讥讽的目光。
“谢夫人十年无所出也就罢了,竟连一个小妾都容不下,真是……”
我听着,只觉可笑至极。
十年前,月下花前,谢沧曾握着我的手,信誓旦旦:
“此生唯你一人,若违此誓,天打雷劈,永世不得超生。”
我慌忙捂住他的嘴,不让他说下去。
他却笑着吻我的指尖,与我缠绵低语。
因他这句誓言,我非他不嫁。
而他,也曾在我府外跪了三天三夜,求我父母应允这门婚事。
最终,爹娘怕我哭伤了眼,才勉强点头。
如今想来,真是荒唐。
2
这场闹剧,我已看得厌倦。
转身朝大门走去,却在即将跨过门槛的瞬间,谢沧猛地攥住了我的手腕。
“沈昭!”他眼底翻涌着阴沉的怒意。
“你故意把滚烫的茶水泼在秀秀身上,就想这么一走了之?”
谢沧眼中阴云密布,不由分说地将我拽回内屋,厉声喝道:
“跪下!好个蛇蝎心肠的女人!立刻给秀秀磕头赔罪!”
几个壮汉粗暴地按住我的身体,膝盖狠狠砸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钻心的疼痛瞬间蔓延全身。
我咬紧牙关,向阮婉秀连磕三个头。
再抬头时,额前已是一片红肿。
我平静地看向谢沧,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现在,可以放我走了吗?”
他盯着我,眼底闪过一丝异样,却又很快被冷意覆盖:
“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以为我会心软?你……”
“表哥……”
阮婉秀突然痛吟一声,捂着肚子泪眼婆娑:“我、我肚子好痛,孩子会不会……”
谢沧立刻将啜泣的阮婉秀揽入怀中,柔声安抚,再抬头时,目光已如寒冰:
“大夫!”
大夫战战兢兢上前,把脉后迟疑道:
“谢大人,阮小姐只是受了惊吓,并无大碍,虽有古方提过……人血入药有安胎之功效,但……”
谢沧冷笑开口:
“若非沈昭善妒狠毒,秀秀何苦受这一遭?正妻无德,本就该罚!”
我刚要起身,却被三名壮汉死死按住。
眼见大夫犹豫不决,谢沧夺走大夫手中的尖刀,一步一步向我靠近。
他嗓音冰冷:
“沈昭,秀秀的孩子,也是谢家的子嗣,你身为主母,理当以家族为重。”
刀剑抵上心口的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