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楔子
成为暴君白月光的替身后,我有了一个痛感储存系统。
暴君醉了,一手执鞭,一手掐住我脖子:「锁骨上的痣呢?画上去!」
又是一鞭抽下,系统提示:「痛感+37,已储存。」
这样的日子周而复始,直到宫变那夜,叛军箭矢撕裂我肩上伪装。
暴君血人般爬来,死死盯着狰狞伤口旁,那颗夜夜入梦的朱红小痣。
「不可能!」他目眦欲裂,「她那日明明坠了崖……」
我咳着血笑:「她坠了崖,如何救你?」
他猛地捂住心口,脸色惨白:我储存了整整三年的痛感,开始反噬了。
2 画皮
铜镜冰冷,像一块从深潭中捞出的寒玉,映照着一张被精心雕琢过的脸。
眉要弯,如远山含黛,眼要垂,敛尽所有不该有的锋芒,唇角的弧度更要恰到好处——三分温婉,七分疏离。
我轻抚脸颊,这每一寸妆容,每一分神态,都在竭力复刻一个早已化作尘土的影子,云舒。
那是张与我一模一样的脸,是我心甘情愿披上的画皮。
我清晰地记得,在最绝望的那年,一个冰冷的声音在脑海深处骤然响起:
「替身系统启动。」
「任务:扮演关键人物(云舒)直至身份揭晓。」
「被动技能:储存任务目标(暴君萧承烨)施加的所有痛感,任务完成后一次性反噬。」
「任务奖励:一条性命。」
3 红痣
「陛下说,小姐生前,最厌浓妆。」
张嬷嬷的声音幽幽传来,枯瘦的手捻着一点殷红如血的口脂,凑近我的唇。
她的眼神空洞,仿佛透过我在看另一个早已消散的魂灵。
「尤其是这支绛雪,凃唇……要薄。」
口脂如名,冰凉似雪,又带着一股奇异的、微带甜腥的香气,薄薄一层涂上唇瓣,颜色浓烈胜血。
三年了。
自悬崖下被抓,送进这深宫,我存在的意义就是扮演一个死人。
模仿她的一颦一笑,穿着她爱的素袍,弹奏她擅长的《梅花三弄》,扮演一个合格的、没有灵魂的木偶。
梳妆完毕,张嬷嬷悄无声息地退下,留我一人静静等待狂风骤雨的来临。
不知过了多久,殿门被粗暴撞开,浓烈的酒气裹着龙涎香席卷而入。
萧承烨来了。
玄色龙袍沾着夜露,凌厉的眼底是一片猩红的混沌。
「舒儿……」他踉跄逼近,大手猛地钳住我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灼热的酒气喷在我脸上,「一日未见,想朕了么?」
他俯身靠近,眼神痴迷而狂乱,手指一寸寸收紧,喉咙里传出一声声模糊不清的呼唤。
「痛感+15,已储存。」
「痛感+25,已储存。」
「痛感+55,已储存……」
脑海中冰冷的声音毫无波澜地播报。
下颌传来的剧痛尖锐而真实,但这痛楚却奇异地在我心底燃起一丝快意。
这一切,马上就要结束了。
「陛下……」我强迫自己忽略痛感,模仿着记忆中云舒那特有的、带着几分疏离的柔顺语调,低婉回应,垂下的眼睫掩盖住眼底的寒冰。
他的神色愈发痴迷,钳制我下颌的手猛地松开,下一秒却带着更加狂暴的力道,狠狠撕向我胸前的衣襟!
「刺啦——」
布帛撕裂的声音在死寂的宫殿里显得格外刺耳,冰冷的手指骤然贴上锁骨下方那片精心绘制过的肌肤。
肤白胜雪,一枚小痣如红梅跃然雪上。
「不对!」一声暴怒的咆哮如同惊雷炸响。
萧承烨赤红的眼睛死死盯在那颗小痣上,眸中翻涌着狂怒和不安:「不对!这不是她的颜色!」
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凶兽,猛地将我掼了出去。
我的后背重重撞上冰冷坚硬的梳妆台,尖锐的疼痛瞬间炸开,疯狂蔓延。
「痛感+66,已储存。」
我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蜷缩下去,散乱的长发狼狈地遮住了锁骨处的红痣。
「画皮难画骨!废物!」他指着我,宽大的袖袍带着酒气打在我脸上,「好好跪着!别让朕再看见你这张假面!」
沉重的脚步声裹挟着滔天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消失在殿外深沉的夜色里。
我平静起身。
张嬷嬷如同一个没有生命的影子,悄无声息地再次出现。
她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动作僵硬地为我换上一件新的素袍。
「明日礼宴,宫中会送来新调制的朱砂。」
她枯瘦粗糙的手指为我理好衣襟,抹去了锁骨下方那颗用朱砂点成的红痣。
「还有,宴上的《梅花三弄》,切莫弹错。」
4 梦魇
「今日痛感累计:367。」
「今日痛感显著低于往日,请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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