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葬礼那天，妻子为了逗她的竹马开心，竟然在灵堂里放起了烟花。
“反正老头子也听不见了，还不如让阿健开心点！”
烟花引燃了花圈，火势迅速蔓延，慌乱中她下意识的保护竹马，却一把将我推向火源。
我又惊慌又愤怒地扑灭火焰，但全身也被大火烧伤。
我在抢救室的病床上躺了一周，却只等来她的一个电话。
电话里，她不以为然地说：「我陪阿健去参加亚洲杯联赛，等他踢完决赛我就回来看你。你一个大男人，总不会矫情的连这种小事都要生气吧！」
我平静地挂断电话：来看我？不用了，等你回来，我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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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电话，我看向靠在病房窗边的大队长。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让他原本严肃的表情显得更加凝重。
“队长。”我的声音因为烧伤而显得沙哑。“我去。”
大队长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你应该清楚这次任务意味着什么？彻底脱离现有的身份，假死隐藏，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我苦笑一声，指了指自己包着纱布的脸：“您看看我现在的情况，还有什么好牵挂的？”
“父母双亡，妻子也正陪着别的男人在亚洲杯的赛场上。我现在孑然一身，不是正好吗？”
说来讽刺，我受重伤后，苏雨晴根本没有上救护车，没有来过医院一次。
她只顾着护送李明健离开现场，理由冠冕堂皇：
他是公众人物，不能被媒体曝光在这种负面事件中。
当医生需要家属签手术同意书时，病房里空无一人。
护士找了半天，最终只能联系我的紧急联系人——大队长
是他在深夜赶到医院，在手术室外等了整整六个小时，签下了那些可能决定我生死的文件。
“彦峰，我知道你现在心情不好，但这不是冲动的时候。”
队长走到我床边，语重心长地说：“这次的秘密任务非常危险，如果是全盛时期的你，我没什么可担心的，但是现在你的伤势还没完全恢复…”
“正因为如此，才更合适不是吗？”我努力撑起身子，看着队长的眼睛：“烧伤毁容，身份清白，家庭破碎，社会关系简单..."
"队里之前讨论候选人选时，是因为我父亲病危才把我排除在讨论名单外的，现在不用考虑这个问题了。”
队长沉默了很久，最终缓缓点头：“我需要再考虑考虑。这个决定不仅关系到任务的成败，也关系到你的一生。”
“队长，”我的声音更加坚定：“我已经'死'过一次了，在那场大火中，在她的冷漠中。现在，不如让这个死亡变得有意义。”
“好的，我马上赶回队里，将你的情况如实上报，由上级领导定夺。不管怎么说，你好好养伤是最重要的！”
话音刚落，病房的门被人猛地推开，苏雨晴和李明健闯了进来。
她的目光落在我缠满绷带的身上，那双我曾深爱过的眼睛里，有一闪而逝的挣扎。
李明健却顺势将她拉进怀里，用自己的身体，隔断了她投向我的视线。
他走近，嘴角噙着一抹冰冷的笑意，俯身在我耳边低声道。
“伟大的江ser呀，没错我是故意的~这次算是给你个教训，以后记得，别多管闲事了。”
李明健抬腕看了看表，催促道：“小雨，飞机快赶不上了。”
苏雨晴的视线在我身上游移不定，“明健，彦峰的伤看上去比我想的严重，我还是留下……”
李明健却拉住她的衣角，佯装可怜地哀求道：“雨晴，这次比赛对我太重要了，没有你给我加油，我踢球都没有动力了，还怎么为国争光呢……”
她最后的一丝犹豫，被这句话彻底击碎。
我木然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李明健的臂弯里，消失在紧闭的门后。
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只剩下消毒水和她残留的香水味在空气中纠缠。
我缓缓转动脖子，看向满眼沉痛的张队长。
“张队，我已经下定决心了。”
“这里，已经没什么可留恋的了。”
2
三天前，父亲的灵堂里香烟缭绕，哀乐低沉。
我孤单地站在爸的黑白照片前，手上不断的拨打着妻子的电话。
也不知道第多少通被挂断的电话后，苏雨晴终于浓妆艳抹的出现了，但她不是一个人来的。
她身后跟着一个男人——李明健，
我认得他，因为雨晴手机里经常出现他的照片。
她儿时的玩伴，后来成为了职业足球运动员。
“你带别的男人来爸的葬礼，是什么意思？”我压低声音质问她。
苏雨晴白了我一眼。“什么什么意思？阿健是好心看不出来啊？他来送你爸最后一程啊。”
李明健皱着眉，把输掉一场友谊赛的烦躁都挂在脸上，他拉着苏雨晴的手摇了摇。
“晴晴，你说带我出来散心是为了让我开心的，可是怎么办，我还是不开心。”
苏雨晴顿时慌了，想了想，便笑着从包里摸出了一支冷烟花，
用爸灵前的香烛引着了它，说要给他放个“好彩头”。
“苏雨晴！你疯了？”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反正老头子都死了烧成灰了，他知道什么，还不如让阿健开心点！也算是他死后做好事了！”我握紧拳头，想要阻止，又怕惊扰了父亲的安息。
正在我犹豫的瞬间，苏雨晴已经点燃了烟花。
窃窃私语声四起，所有人都用震惊和谴责的目光看着我们。
而李明健也终于乐了，伸手接过苏雨晴手中的烟花。
“再来一个！再来一个！”他大声喊道。
五彩的火星在灵堂里飞舞。
落在花圈上。
落在挽联上。
落在父亲的照片上。
绚烂的火星在白色的挽联间肆意跳跃，引燃了堆叠如山的纸质花圈。
火舌舔舐着干燥的纸张，瞬间腾起一股黑烟。
我第一时间冲向火源，想要扑灭火焰。
苏雨晴却在这时候冲向了李明健。
"阿健小心！"
她张开双臂护在李明健面前，生怕火星溅到他身上。
然后，她回头看见我正要扑向火源，忽然伸手用力推了我一把。
"江彦峰你去那边灭火！"
她这一推，直接把我推向了火势最猛烈的地方。
当火焰终于熄灭时，我的身上已经一片焦黑。
救护车的鸣笛声响起，我被抬上担架。
模糊的意识中，我听到苏雨晴在和李明健说话。
"阿健，你有没有受伤？刚才吓死我了！"
我闭上眼睛，任由担架载着我远离这个噩梦般的现场。
我被推入抢救室的时候，意识已经模糊了。
烧伤的疼痛像千万根针扎在后背上，每一次呼吸都是煎熬。
医生们围着我忙碌，各种仪器发出急促的警报声。
“患者大面积烧伤，需要立即抢救，先清创，维持生命体征……”
“快联系家属签字！”
护士拿着病历匆忙跑出去寻找。
“医生，找不到病人家属。”
家属？我苦笑。
母亲几年前就去世了，今天又是父亲的葬礼。
我没有兄弟姐妹，也没有其他亲人。
唯一的家属苏雨晴，此刻正陪着李明健不知道在哪里快活。
“先生，您有其他可以联系的人吗？”医生俯身问我。
我闭上眼睛，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通讯录里，苏雨晴的名字排在最前面。
我的手指停在那里，迟疑了很久。
最终，我划过了她的名字，把张队长的号码给了医生。
我在ICU的病床上，独自躺了一整个星期。
而苏雨晴的朋友圈却更新了，她和李明健在异国他乡的阳光下紧紧相拥，
那张亲密的合照下，配着一行字：“重新找回青春的感觉，真好。”
评论区里，一片祝福与恭维，
那些声音，都成了我心死时最后的哀乐。
“上级已经批准了你的申请。”张队长低沉的声音，将我从窒息的回忆中拉回现实。
“等你伤势稳定后，我们会安排一场‘假死’，然后送你去秘密基地进行强化集训。”
这通告没有带来恐惧，反而是一种沉重的解脱，
既然，她选择了她的过去，选择了她的竹马。
那么，就让江彦峰这个名字，彻底埋葬在过去里。
从今往后，我将用一个新的身份，为我的国家和我的信仰，再活一次。
3
第二天一早，我听到走廊里的病人家属在聊天，说素杯男足又上了热搜。
我点进去时，看到词条后面跟着一个黑红的“爆”字。
最新的一条动态，是李明健和苏雨晴的合照。
苏雨晴穿着一件印有李明健名字和球衣号码的应援服，疯狂示爱。
李明健则是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手臂占有性环着她的腰，下巴微微扬起，像是在对着镜头炫耀。
配文写着：“有家人支持，有朋友陪伴，相信中国足球队一定能再创佳绩。”
下面的评论区已经炸开了锅，骂声一片。
“再创佳绩？我书读得少，你先告诉我：创过什么佳绩啊？”
“笑死，跑得还没裁判快，我看是被旁边这位女神绑住脚了吧，肾虚跑不动了？”
“我小时候在体工队长大，那会儿就看到足球场上的标语是‘中国足球，冲出亚洲走向世界’，今年我都四十五岁了，头发都快掉光了……”
下面立刻有人接话：“还没冲出去是吧，哈哈哈哈哈…”
在一片汪洋般的骂声中，苏雨晴评论区拼命为她的“阿健”辩护
“阿健是最优秀的球员，他每天训练到深夜，你们这些只会敲键盘的死瞎子们，眼睛都让屁股坐住了吧，懂个集贸的足球也敢出来说话！”
网友的火力瞬间集中在她身上，立刻有人反击：“哟，家属急了？最优秀个屁，上一场友谊赛那脚法，我们小区公园的大爷都比他强，”
“成绩不好多找找自己原因，这么多年吃着海参，有没有好好训练，肚子上的赘肉都快砸我脸上了，还吹呢！”
我看着这些评论，心口一阵舒畅。
可就在这时，手机屏幕突然切换，来电显示上“雨晴”两个字疯狂跳动着。
我迟疑了许久，最终还是接通了电话，
“江彦峰，”她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没有一丝一毫的关心和问候，只有不耐烦的催促，“阿健有双球鞋落家里了，是赞助商专门给他定制的。”
她顿了一下，用命令的口吻说道：“你找到后，用最快的航空急件给我寄过来。”
我躺在病床上，全身的伤口仿佛被这句话再次点燃，“苏雨晴，你是不是忘了我还在医院躺着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随即，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了起来，“江ser这么好的身体，怎么还装上病了，不就是嫉妒我吗！”
是李明健，他抢过了电话。“怎么？看不得我出成绩？看不得我为国争光？”
“雨晴陪我出国比赛，你心里不痛快，所以故意拿鞋子的事给我使绊子，是吧？我要穿不上这双鞋，输了比赛，你就是全国球迷的罪人知道吗？”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李明健似乎觉得我的沉默很无趣，忽然拔高了音量：“雨晴你看，他又生气了，真是个小气鬼，我也没说什么呀。”
紧接着，苏雨晴那娇嗔又甜蜜的声音，透过听筒，搅碎了我最后一点残存的念想。
“讨厌，别闹了，还在打着电话呢……”
他们放肆的调笑声，在话筒里肆无忌惮地回荡着。
听到这些声音，我只觉得胸口窒息感，以及伤口的撕裂感又加重了。
空气似乎被一点点抽干，我拼命张大嘴，却吸不进一丝氧气。
手机从我无力的手中滑落，重重地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紧接着，床头的心电监护仪，突然爆发出尖锐凄厉的警报声……
病房门被猛地撞开，医生和护士一拥而入，
一片混乱的脚步声和呼喊声中，我看到张队长焦急的面孔挤了进来。
他的嘴唇在快速地开合着，似乎在对我嘶吼着什么，我却什么也听不见，耳边的警报声也越来越远。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最后一刻，我听到了医生的声音。
“抢救无效。”
“记录死亡时间，通知家属。”
电话那头苏雨晴和李明健的暧昧与调笑声，在一瞬间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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