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消防员第一天就撕了老妈求的平安符。
-“我才不封建迷信!”
-搭档陈默默默捡起香囊:“我妈也求了,戴着安心。”
-后来他牺牲在火场,全身烧焦,唯有口袋里的香囊完好无损。
-我妈哭着塞给我新香囊:“林家男人都逃不过火劫…”
-我把它扔进火里,却见火光中浮现血写的名字。
-撕开内衬,里面密密麻麻绣着所有至亲的名字。
-包括昨天刚牺牲的陈默。
-我冲向深山破庙,跪在神像前咬破手指:
-“愿以吾之生命,换他一生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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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欠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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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人的热浪卷着滚滚黑烟,蛮横地撞在面罩上,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滚烫的沙子。
我弓着腰,手里的水枪嘶吼着,粗壮的水龙勉强撕开眼前翻腾的浓烟和暗红色的火舌。
视线里只有摇晃的、被火焰舔舐得扭曲变形的家具轮廓,以及脚下踩着的、湿滑滚烫的灰烬残骸。
“撤!林野,陈默!后撤!二楼要塌了!”队长的吼声在电台里炸开,盖过了火焰贪婪的咆哮和建筑不堪重负的呻吟。
我和陈默几乎是同时向后猛退。
脚刚踏上相对结实的一楼地面,头顶就传来一声沉闷得令人心悸的断裂巨响,紧接着是暴雨般的瓦砾碎石倾泻而下,狠狠砸在我们刚刚站立的位置,烟尘裹着火星冲天而起。
大门的光亮就在前方。
我几乎是踉跄着扑了出去,外面傍晚微凉的风瞬间包裹住被汗水浸透的沉重防火服,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让我双腿发软。
我一把扯下被烟熏得发烫的面罩,贪婪地吸了几大口带着焦糊味的空气,肺部火烧火燎的疼。
汗水糊住了眼睛,咸涩地刺激着。
我胡乱抹了把脸,下意识地摸向防火服胸口内侧的口袋——那里硬硬的,硌人。
指尖触到的瞬间,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了上来。
我粗暴地拽出那个小小的、褪了色的红色香囊。
粗糙的布料,歪歪扭扭的针脚,上面绣着“平安”两个字,针脚歪歪扭扭,像两条僵死的蜈蚣。
它散发着一股廉价香料混合着汗水和烟尘的、令人作呕的陈旧气味。
这东西,就像一道无形的枷锁,从第一天起就拴在我脖子上。
“嗤啦——”
布帛撕裂的声音异常清晰。
我甚至没看第二眼,手腕一甩,那团刺眼的红色就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进了旁边盛满浑浊消毒水的大塑料桶里。
“噗通”一声轻响,它像个肮脏的垃圾一样沉了下去,在水面留下一个迅速消散的涟漪。
“我才不封建迷信!”我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嘶哑干裂,带着刚从火场带出来的硝烟味和无法抑制的烦躁。
周围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几个正忙着整理水带的兄弟动作顿住了,目光齐刷刷地扫过来,带着点愕然,又有点习以为常的无奈。
老张拧着湿透的毛巾,嘿嘿干笑两声,打破了短暂的死寂:“又跟你家老太太较劲呢?小林子,不是我说你,老人家一片心,戴着又不压秤……”
“压秤?”我猛地转身,声音拔得更高,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压的是脑子!是命!进火场靠的是这个?”我狠狠拍打着自己身上的装备,金属扣件哐当作响,“靠水枪!靠装备!靠训练!靠脑子清醒!靠队友后背!靠这玩意儿?”我指着那桶脏水,指尖都在发颤,“靠这破布袋子保平安?笑话!天大的笑话!”
唾沫星子几乎喷出来。
胸口剧烈起伏着,刚才在火场里强行压下的恐惧和疲惫,此刻全都化作了对这可笑香囊、对老妈那份固执“关心”的冲天怒火。
每一次出警,每一次归队,这东西都像在无声地嘲笑我的职业,嘲笑我所有的汗水和付出,嘲笑我赌上性命去践行的东西。
就在这时,一只沾满黑灰的手伸进了那桶污浊的消毒水里。
动作很稳,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平静。
那只手捞了几下,抓住了那个湿淋淋、颜色更加暗沉难看的香囊。
是陈默。
他直起身,脸上被烟熏得黑一道白一道,只有那双眼睛依旧沉静,像两口不起波澜的深井。
他用力甩了甩香囊上的脏水,又在自己同样污迹斑斑的防火服上蹭了蹭。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把它塞进了自己胸口的口袋里,还轻轻拍了两下,仿佛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小动物。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头看我,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现场的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