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镜中花，水中月
我叫姜晚，晚霞的晚。曾经，我以为这个名字承载着父母对我“晚来福气”的期许，后来才明白，或许它早已预示了我人生的底色——总是慢一步，总是抓不住那近在咫尺的光。
就像此刻，我站在我和沈聿安精心布置了三年的婚房里，手里捏着的，不是他承诺过的周年纪念礼物，而是一份冰冷、刺眼、打印得工工整整的《离婚协议书》。
空气里还残留着他惯用的雪松木质香水的味道，清冽又疏离，如同他这个人。客厅的巨幅婚纱照上，我笑得灿烂，依偎在他身边，他则微微侧头，目光似乎落在我脸上，又似乎穿透了我，望向某个虚无的远方。现在想来，那眼神里，或许从来就没有我。
指尖划过协议书末尾他龙飞凤舞的签名——“沈聿安”。这三个字，曾是我心尖上最滚烫的烙印，如今却成了最锋利的冰锥，狠狠扎进心脏，连带着把过去三年所有的温情脉脉都戳得千疮百孔。
一切崩塌的源头，是在三个月前。
那天是他的生日。我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准备，订了他最喜欢的米其林餐厅，亲手烤了他念叨过几次的覆盆子巧克力蛋糕，甚至还笨拙地学着视频，用金箔在蛋糕上勾勒出他名字的缩写“SYA”。我满心欢喜地期待着他惊喜的表情。
傍晚，我换上精心挑选的香槟色连衣裙，喷了他送我的那瓶“晚香玉”香水，对着镜子描摹妆容，试图掩盖连日熬夜做蛋糕留下的淡淡黑眼圈。镜中的女人，眉眼温婉，带着一丝即将见到爱人的雀跃。我告诉自己，姜晚，要笑，今天是他生日。
手机屏幕亮起，是他助理发来的信息：“沈总临时有个重要应酬，让您别等他吃饭了。”
心，猛地沉了一下。重要应酬？可明明上周他就答应我，生日这天只属于我们两个人。我捏着手机，指尖发凉，一种强烈的不安感攫住了我。女人的直觉有时候准得可怕。
我拨通他的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是觥筹交错的喧哗，还有一个娇柔的女声在说着什么“沈总，我敬您”。
“聿安，你在哪？”我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在‘云顶’，陪几个重要的客户。晚晚，你先吃，不用等我。”他的声音听起来一如既往的沉稳，甚至带着一丝安抚，但那份刻意的平静之下，我听到了极力掩饰的……不耐？
“哪个包间？我……我给你送蛋糕过来？”我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卑微的试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背景音似乎也小了些。“不用了，这边快结束了。你早点休息。”说完，不等我回应，便挂断了电话。
忙音像冰冷的针，一下下刺着我的耳膜。我看着桌上精心准备的蛋糕，烛光跳跃，映照着“SYA”三个字母，显得那么讽刺。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我脑中滋生。我抓起车钥匙，冲出了家门。油门踩到底，车子在夜色中疾驰，窗外的霓虹连成模糊的光带。我必须亲眼看看，到底是什么“重要应酬”，让他连我们的约定都可以轻易抛弃。
“云顶”是本市最高档的私人会所之一。我报了沈聿安的名字，前台小姐礼貌而疏离地告诉我：“沈总在‘揽月’厅。”
我深吸一口气，走向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阵阵笑声。我透过门缝，看到了让我血液瞬间凝固的一幕——
沈聿安慵懒地靠在奢华的丝绒沙发里，领带微松，嘴角噙着一抹我从未见过的、带着宠溺意味的浅笑。而他怀里，依偎着一个穿着红色吊带裙的年轻女孩。女孩侧着脸，正娇笑着将一颗剥好的葡萄喂到他嘴边。灯光暧昧地洒在他们身上，勾勒出一幅亲密无间的画卷。
那个女孩……那张脸！我如遭雷击，浑身冰冷。
太像了。
像极了沈聿安书房抽屉深处，那张被他珍藏的、边缘已经磨损的旧照片上的女孩——他的初恋，苏晴。那个在他心里住了十几年，最终因一场意外香消玉殒的白月光。
原来如此。
原来这三年的温柔体贴，那些深夜归家时为我留的灯，出差回来必定带的小礼物，甚至他偶尔凝视我时那深不见底的眼神……一切的一切，都不过是因为我这张脸，这张酷似他心头朱砂痣的脸！
我只是一个拙劣的替代品，一个寄托他无处安放思念的容器。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我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到了身后的服务生托盘。
“哗啦——”酒杯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包间里的谈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