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十六岁生辰那天，我们御灵一族被吞噬了。
那群黑袍法师不为索命，只为我们与生俱来的灵力。
他们将我强悍的叔父吸成了干尸，将我兄长的契约灵兽活生生剥离，碾碎成光。就连院中蕴含灵气的古树都被榨干了生机，池塘里的锦鲤一夜化骨。
饕餮盛宴之后，为首的男人走向了被遗留下来的我。他探了探我的灵海，那是一片贫瘠枯竭的死地。
他笑了，“留着这个废物吧，简直是御灵师的耻辱。”
第1章
“过来。”
我挪动过去，跪在墨渊脚边。
他捏着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看向囚笼里那个瑟瑟发抖的男人。
“认识吗？”
是隔壁木族的长老，我小时候，他送给我一只能唱歌的木鸟。
我看着他浑浊的眼睛，点了点头。
“很好。”
墨渊脸色满是残忍的兴味。
“好好看着，学学一个真正的强者，是如何汲取力量的。”
他松开我，黑色的雾气从他掌心弥漫而出，钻进木族长老的七窍。
长老痛苦地嘶吼，身体迅速干瘪下去。
那曾经温暖厚实的手，如今变成了枯槁的鸡爪，在空中无力地抓挠。
我闭上眼。
“睁开。”
墨渊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我被迫看着那具熟悉的身体，化为一捧飞灰。
墨渊心满意足收回手，感受着体内涌动的灵力。
他走回王座，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看到了吗？废物。”
“这就是力量的滋味，可惜，你永远也尝不到了。”
他身边的女法师娇笑着靠在他怀里，“渊主，何必跟一个废物置气。”
“你看她那死气沉沉的样子，连做个玩物都嫌晦气。”
墨渊轻抚着女法師的头发，眼神却依旧落在我身上。
“不，你不懂。”
“看着一个高贵的御灵师，像条狗一样跪在我脚下，这比杀了她有趣多了。”
“她是耻辱的活体丰碑，时刻提醒着我，御灵一族已经被我踩在了脚下。”
我垂着头，长发遮住了我的脸，也遮住了我眼底翻涌的恨意。
他从不打我，也从不骂我，只是用最残忍的方式，一遍遍撕开我的伤口。
他会把新抓来的六大灵族的人带到我面前。
让我看着他们被吸干灵力，化为尘埃。
他会把从我们各族搜刮来的灵宝递给我，让我擦拭干净，再赏给他的手下。
夜里，我蜷缩在冰冷的石床上，一遍遍抚摸着手腕上的一道疤。
那是十六岁生辰那天，兄长送我的灵力手环留下的。
手环在抵挡墨渊的攻击时碎裂，也在我手上留下了一道永不磨灭的痕迹。
兄长曾说：“昭昭，你的灵海与众不同，日后必成大器。”
我感受着体内那片死寂的、感应不到一丝灵力的灵海，自嘲地笑了。
兄长，你错了。
我只是一个连为你们报仇都做不到的废物。
第2章
“渊主，东海鲛人族送来了今年的贡品。”
墨渊来了兴致，“哦？带上来看看。”
一个巨大的水晶缸被抬了上来，里面，是一条遍体鳞伤的小鲛人。
他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年纪，金色的鱼尾上满是伤痕，好几处鳞片剥落，露出血肉。
那双湛蓝的眼睛，惊恐地看着周围的黑袍法师。
“鲛人族真是越来越没用了，就送来这么个残次品？”
墨渊身边的女法师嫌恶地皱眉。
墨渊饶有兴致地走到水晶缸前，指尖划过缸壁。
“不，这可是个极品。”
他看着小鲛人，“纯血金尾鲛人，百年难遇。”
“他的眼泪能化作最纯净的灵力珍珠，他的血肉能延年益寿，他的灵核……更是大补之物。”
小鲛人吓得浑身发抖，往缸角缩去。
墨渊笑了，“怕什么，我不会马上吃了你。”
“这么好的东西，要慢慢享用。”
他回头看向我，“废物，过来。”
“从今天起，你来养他。”
“把他养得白白胖胖，要是他掉了一片鳞，我就拔了你一根指甲。”
他轻飘飘地说道，仿佛在谈论天气。
我被带到了关押小鲛人的水牢。
这里阴暗潮湿，只有一汪泛着腥臭的死水。
小鲛人被扔在水里，金色的鱼尾黯淡无光。
我端着一碗肉糜走过去。
他警惕地看着我，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呜咽声。
我将碗放在水边，后退了几步。
他犹豫了很久，才飞快游过来，将肉糜吞食干净，又立刻退回角落。
接下来的日子，我每天都来给他送食，为他处理伤口。
他渐渐放下了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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