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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驴二耀》 第1章
1
深秋,豫东平原的早晨,雾还没散尽,村口突然传来刺耳的警笛声。
警灯闪烁的红光蓝光,在薄雾里划出两道刺眼的光带,像两把刀子,给这个村子撕开了口子。
“咋回事?咋回事?这是抓谁啊?” 正在门口剥苞谷的老王头,活儿也不干了,拿着苞谷就追了过去。
很快,警车停在了二耀家那栋褪色的两层小楼前,几个穿警服的人下了车,径直往院里走。
村民们闻讯,都放下手里的活往这边涌。
院子外围很快围了一圈人,交头接耳的声音此起彼伏,叽叽喳喳地,比一群麻雀还吵。
“我就知道是二耀!这老东西,早晚得有这么一天!” 张婶往地上啐了一口,声音不大,却足够周围人听见。
她旁边的李大娘赶紧附和:“可不是嘛!前阵子我看见赖宁家的那个小妮儿从他家出来,当时我就觉得这老东西有事儿!”
“你们还记得不?前几年他跟雪萍那事,闹得全村人都知道!雪萍可比他闺女玲子还小十来岁呢,他也下得去手!” 有人扯着嗓子喊,引得人群一阵骚动。
“还有蕙兰!当年蕙兰男人没了,他倒好,直接把人领回家,秀枝就在厨房做饭,他俩就在屋里鬼混,秀枝还得给他们端宵夜!这事儿我亲眼见的,现在想起来都恶心!” 又有人补充,语气里满是鄙夷。
“他小时候就不是好东西!当时他娘跑了,大叔给他领回家,结果他独的很,才五六岁,就霸婪吃霸婪喝的,他没吃饱谁都不能吃,吃饱了也抢,抢大桂的、抢二桂的、抢三桂的,就连两岁的小弟弟也不放过,还想饿死他自己以后好继承大叔的家业呢。就那,他大叔还护着他,说他没爹没娘了可怜,可怜啥可怜,分明是个白眼狼!” 村里的老人也打开了话匣子,把二耀幼年的事都翻了出来。
2
二耀是上个世纪五三年的人,他出生在这天,天气阴冷阴冷的,细弱的哭声传出来,别人才知道他家又生了一个儿子。
二耀爹是村里的老实庄稼人,二耀娘身子骨娇,吃不得苦,还拉扯仨孩子,因此家里常年揭不开锅。
五岁那年,爹得了肺痨,咳了三个月,最后一口血喷在土墙上,没了气。
下葬那天,二耀穿着打补丁的孝衣,站在坟前没哭 —— 他还不懂死是什么,只知道没人再把窝窝头掰给他吃了。
没过俩月,娘受不了这份苦,收拾了个蓝布包袱,半夜抱着小女儿,悄悄跟着邻村一个跑买卖的走了。
走前摸了摸二耀的头,眼泪掉在他手背上,凉得很。
二耀在家哭,喊着“娘,你不要走!娘,你回来!”
大叔听到了,追到邻村把三岁的小侄女四桂抱了回来,又把大耀二耀领回了家。
大叔家有个三个女儿,依次叫大桂、二桂、三桂,大桂二桂一个八岁一个六岁,三桂比二耀小两岁,还不到四岁。
家里还有一个才两岁的幺儿,这一串的孩子七张嘴,嗷嗷待哺。
刚好赶上五八年,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家里孩子本来就多,现在又多了三张嘴,大婶天天唉声叹气。
大叔拍拍屁股出门了:“我去做木匠挣钱,家里都交给你了。”
大婶心善,尽管家里吃食不多也先紧着这兄妹三人,等他们吃饱了才轮到自家孩子。
3
二耀从小就独。
吃饭时,他得坐在桌边最中间的位置,碗里的饭要比别人的都多,不然就嗷嗷哭,抢这个的抢那个的。
大桂有块花布头巾,他抢过来系在自己头上,大桂气得喊:“娘,你看看二耀!”
大婶无奈:“大桂,你当姐哩,不跟弟弟计较啊。”
二桂吃东西慢,得一块面饼舍不得一下吃掉,就一点一点咀嚼,二耀吃完自己那份,伸手就抢二桂的,二桂哭,也喊娘。
喊娘也没用,二耀已经一口把面饼吞进肚子去了。
大婶叹口气,安抚二桂:“你躲着他点。”
二桂没吃饱,瘪着嘴汪着眼泪,委屈地直点头。
她知道爹娘都护着二耀,自己再委屈也得忍着。
三桂小归小,人机灵还跑得快,一看情况不对,早攥着自己的份藏起来了。
二耀就上手抢四桂的。
四桂哭,大耀就上手揍二耀:“我叫你独,我叫你独,揍死你这个独驴。”
二耀被大耀打怕了,不敢再抢四桂的,就去抢幺儿的。
别看幺儿年龄小,可那时候没啥吃的,奶水都没有,幺儿就跟着哥哥姐姐们一起吃大雁屎、喝稀面糊汤,因为营养不良,两岁多了还不会坐。
现在刚有口吃的就被二耀抢走,伤心得“哇哇”大哭,大婶就哄他:“来,娘给你个面疙瘩吃。”说着,喝了一口稀得照人影的稀饭,从嘴里嗉出来一个小面疙瘩给儿子,“别哭啦,娘疼你。你二哥没爹没娘的,可怜。”
可怜?
二耀就跟个小霸王一样,哪里可怜?
大桂安慰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