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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首约是地上霜》 第1章 阅读
【我以为我们会在一起,原来白首约是地上霜】
>蝉夏的竹马是王府小世子楚辞,整个京城都以为他们会成亲。
>只有她自己知道,三年前在雪融的梅林里,大世子楚安伸手接住她时,
>那颗心就再也没能收回来。
>她为他抄经祈福,他替她挡去提亲。
>直到楚安奉命出征前夜,她鼓起勇气去送平安符。
>月光下他第一次失态紧拥她:“等我回来,有话对你说。”
>蝉夏守着这个承诺等到凯旋之日。
>却只等来皇帝赐婚她与楚辞的圣旨。
>她闯进楚安的书房,发现案头供着她抄的经文。
>而角落木盒里,静静躺着三年前她遗落的梅花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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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风,裹挟着雪水消融后特有的、凛冽又潮湿的气息,从半开的雕花木窗里钻进来,卷动了书案上铺着的澄心堂纸。墨迹未干,是《妙法莲华经》的第三品,一笔一划,娟秀工整,力透纸背,仿佛要将全部心神都灌注进去。
蝉夏搁下笔,指尖被冻得有些发红,微微蜷缩着。窗外,相府花园深处那片梅林,花期已近尾声。前几日那场最后的春雪,压折了不少残枝,也带走了最后几缕稀薄的香气。如今望去,只剩下一片湿漉漉的褐色枝桠,倔强地指向依旧灰蒙蒙的天空,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萧索。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那萧瑟的梅枝上,心绪却像被风卷起的残雪,飘飘荡荡,越过这高墙深院,落回了三年前同样雪融初霁的时节。地点,是城外那座清寂的庵堂。
那时,她因何被父亲责罚,勒令在庵中清修思过,缘由早已模糊不清。只觉得心气郁结,对着满目残雪枯枝,只觉得天地都失了颜色。直到那个人的脚步声,清晰地踏碎了庵堂前石阶上薄薄的冰层,一步一步,沉稳地走进她灰暗的世界里。
门扉轻启,带进一阵清冷的空气。他逆光而立,身形挺拔如崖边孤松,玄色的锦袍边缘滚着银线,在午后的微光里流转着冷冽的光泽,衬得他愈发清峻疏离。是楚安。奉了她父亲丞相之命,来接她回府。
庵堂的小院里,积雪初融,地面湿滑泥泞。她那时不知是负气还是真的脚下一滑,身体猛地失去平衡,惊呼声卡在喉咙里。预想中的狼狈并未降临,一只戴着玄色护腕的手迅捷而有力地扶住了她的胳膊。那力道极大,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瞬间稳住了她摇晃的身形。一股极其清冽的、如同雪后松针般的气息,瞬间将她笼罩。
蝉夏猛地抬头,撞进一双深潭般的眼眸里。那是大世子楚安的眼睛。他的目光一如既往地平静,无波无澜,仿佛刚才只是拂去衣袖上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可那瞬间的触碰,透过薄薄的春衫,他指尖的温度——一种奇异的、与周身冷冽气息截然不同的温热——却像烙印,猝不及防地烫在她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小心。”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像冰层下悄然涌动的暗流。目光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短暂停留,随即移开,仿佛那短暂的接触耗尽了所有温度,他又恢复成那个疏离的世子。“令尊……很是惦念你。”
“令尊”二字,像一根细小的冰刺,扎了一下。他终究是奉父命而来,公事公办。蝉夏站稳了,微微屈膝,低声道:“劳烦世子跑这一趟。”
她收拾自己那点简单的行囊时,指尖微微发颤。一方素帕包裹着的东西,被她悄悄藏进了箱笼最底层。那是她连日来在青灯古佛旁,怀着连自己也无法言明的隐秘期盼,一字一句为他誊抄的《金刚经》。墨是新研的,字迹工整得近乎虔诚。
回城的马车辘辘而行,碾过泥泞的官道。车厢内空间不大,他坐在对面,闭目养神。她屏住呼吸,几乎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那股清冷的气息,混合着马车内淡淡的木料味道,丝丝缕缕地缠绕过来。偶尔马车颠簸,两人的衣角会轻轻相触,每一次都让她心跳如擂鼓。她只能死死盯着自己裙裾上细密的缠枝莲纹,仿佛要将那图案看出一个洞来。
那一路的沉默和衣角偶然的轻触,成了她心湖中投下的一颗石子。涟漪荡漾开去,再未平息。
“小姐?小姐?”
贴身侍女小荷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在耳畔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终于将蝉夏从那片湿冷的梅林记忆里拉了回来。
蝉夏眼睫轻颤,回过神来,目光重新聚焦在眼前书案上墨迹淋漓的经卷上。那熟悉又陌生的字迹,每一个转折都像是她心绪的具象。她轻轻“嗯”了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纸页边缘。
小荷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小姐,夫人方才又遣人来了,问您……问您给楚辞世子的那方贺寿的松鹤延年绣屏,可绣好了?眼看着下月就是小世子的生辰宴了……”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