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草人不会笑意识流主引,感情线索强烈,但是弱化了其他描写。时光浅不浅文章根据前后人物心理变化,采用了不同的文风与表达风格哟!
稻草人不会笑 第1章免费看
雨下疯了。
不是那种温吞的、浸润泥土的春雨,是夏末的暴雨,天河决了堤,浑浊的水裹挟着泥沙和腐烂的草叶,从天上狠狠砸下来。天地间只剩下一种声音:哗——!像一万头愤怒的野兽在同时咆哮。村外那条平日温顺的小河,此刻浊浪翻腾,浑浊的河水咆哮着漫过堤岸,贪婪地吞噬着低洼处的田地。泥浆漫上田埂,淹没了青草的脚踝,留下道道黄褐色的疮疤。
我,陈默,撑着把随时要散架的老伞,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田埂的烂泥里。雨水顺着伞骨的缝隙淌下来,冰冷地钻进脖领,激得人一哆嗦。脚下的泥又黏又滑,每一步都像踩在吸饱了水的海绵上,泥浆没过脚踝,发出“噗嗤、噗嗤”令人牙酸的声音。裤管早就湿透,沉重地贴在皮肤上,又冷又腻。
“陈警官,这边!就在前面!”村长老张头的声音穿透雨幕,嘶哑焦灼,像被砂纸磨过。他佝偻着背,身上的破蓑衣滴滴答答淌着水,在前头深一脚浅一脚地引路。
案发现场在村西头李瘸子家那片废弃的荒田里。那地方荒了快二十年,野草长得比人还高,平日里除了耗子,连野狗都嫌瘆得慌不去。此刻,那片荒地被几道昏黄的手电光柱撕开雨幕。几个披着雨衣的身影围成一圈,影影绰绰,像泥水里长出的几株沉默的蘑菇。空气里弥漫着雨水、泥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腐烂稻草和某种更深沉东西的气味。
我拨开湿漉漉挡眼的头发,目光穿过雨帘,钉在了那个倒下的东西上。
一个稻草人。
它倒伏在泥泞里,姿势怪异扭曲。支撑它的木棍断了,半截戳在泥水里。本该套着破旧衣服的身体,被雨水浸泡得异常庞大臃肿,像一头搁浅的、溺毙的怪物。原本用来做脑袋的破瓦罐滚落在一边,沾满了泥浆。真正让所有人围在这里的,是它那鼓胀得几乎要裂开的“肚子”——用粗麻绳胡乱捆扎的稻草和破布,此刻被雨水泡得发黑发亮,像一个随时会爆炸的、充满腐败气体的皮囊。
“就…就这个?”我的声音被雨声冲得有些失真,喉咙发干。
老张头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嘴唇哆嗦着:“是…是啊,陈警官。雨停了水退下去一点,老李家的二小子跑这边来捡冲下来的木头,就…就看见这东西倒了,还…还看见…看见那里面…露…露出来…”他干咽了一口唾沫,后面的话被恐惧掐断了,只用手指了指稻草人鼓胀的腹部。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蹲在稻草人旁边,是法医老林。他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正小心翼翼地拂开覆盖在稻草人“肚子”表面的一层湿透的、半腐烂的破布。手电光柱下,那层破布被揭开的地方,赫然露出一片与周围灰黑稻草截然不同的颜色——一种在雨水浸泡下呈现出诡异青灰的皮肤!
我的胃猛地一抽,一股寒气顺着脊椎骨往上爬。四周死寂,只有暴雨砸落的声音,仿佛整个世界的心脏都在这片荒田里停止了跳动。
老林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精准。他手里的解剖刀在昏黄的手电光下闪烁着寒光。刀尖轻轻划开那些被雨水泡得发黑、异常坚韧的麻绳捆扎处。随着麻绳的崩断,一股更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猛地冲了出来,混杂着浓重的稻草霉味和泥土的腥气,几乎凝成实质,狠狠撞进每个人的鼻腔。围观的几个村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有人捂住嘴干呕起来。
老林像是隔绝了外界的一切,他的动作稳定而持续。他一层层、极其小心地剥离着那些湿漉漉、黏糊糊的填充物——腐烂发黑的稻草、看不出原色的破布碎片、还有一些湿滑的、类似苔藓的东西。每剥离一层,那股死亡的气息就浓郁一分。
终于,当最后一层厚重的、浸透污水的稻草被拨开,露出了里面层层叠叠的东西。
不是预想中的单一尸体。
是蜷缩的肢体。
是交错的、青灰色的手臂和小腿。
像某种被强行压缩、胡乱塞进去的货物。
第一具小小的尸体滚落出来,砸在泥水里,发出沉闷的“噗通”一声。紧接着是第二具、第三具……它们以一种极其扭曲、怪异的姿势蜷缩着,仿佛生前承受了巨大的痛苦和束缚。皮肤被水泡得浮肿发亮,呈现出令人心悸的青紫色,上面布满了水浸的褶皱和腐败的斑痕。衣物早已腐烂殆尽,只留下一些黏连在皮肤上的碎布条,颜色污浊难辨。
围观的村民中响起压抑不住的惊呼和哭泣。老张头面无人色,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老林的动作没有停。他像是没看见滚落出来的六具童尸,目光依旧死死锁定在稻草人“肚子”深处最后那团蜷缩的阴影上。他的解剖刀更加谨慎,动作近乎虔诚。当最后一层紧紧裹缠的、像是某种油布的东西被小心割开、剥离……
第七具尸体暴露在手电光下。
它比前面六具显得更新鲜一些,腐败程度稍轻,但同样浮肿青紫。头发湿漉漉地贴在头皮上,沾满了泥浆和腐草。它蜷缩在最中心的位置,姿势同样扭曲痛苦。
我的目光,像被无形的钉子钉死,死死锁在那具小小尸体的头部。
雨水冲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