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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痕与新光第1章阅读
凌晨三点,我蹲在急诊室走廊的塑料椅上,手机屏幕亮得刺眼。
置顶对话框里,苏晴发来了第九张照片。
照片里是我和周明宇的情侣卫衣,被她穿在身上,领口松松垮垮地滑到肩膀,背景是周明宇公寓的落地窗——我上周才帮他换的米色窗帘,现在正被夜风掀起一角。
「晓晓,明宇说这件衣服他穿着显黑,我穿着正好呢。」
下面跟着一句:「他醉得厉害,我总不能把他一个人丢在家里吧?」
我盯着屏幕看了半分钟,指尖发麻。
两个小时前,我在公司加班改方案,周明宇发微信说部门聚餐,喝多了让苏晴送他回去。我还笑着回:「麻烦晴晴啦,等我忙完请你们吃火锅。」
苏晴是我从穿开裆裤起就认识的闺蜜,周明宇是我谈了三年、下个月就要见家长的男友。
他们俩,一个是我左膀,一个是我右臂。
可现在,我的左膀正穿着我右臂的衣服,躺在我右臂的床上。
急诊室的灯忽明忽暗,我低头看了眼自己缠着纱布的膝盖——刚才跑下楼追周明宇的车,在小区门口摔的。
其实我不是故意要追的。
加完班走出公司,远远就看见周明宇的车停在路边,副驾驶坐着的人侧影很像苏晴。我笑着跑过去想吓他们一跳,却在拉开车门的瞬间,听见苏晴说:「明宇哥,你真的打算跟晓晓姐求婚啊?」
周明宇的声音带着酒气,有点含糊:「嗯,戒指都准备好了。」
苏晴沉默了几秒,然后我就听见她带着哭腔:「那我怎么办啊?我喜欢你这么久,你都知道的……」
接下来的话,我没听清。
因为周明宇突然踩了油门,我没站稳,整个人扑在车门上,膝盖在马路牙子上蹭出了长长一道血口子。
车没停。
我看着红色的尾灯拐过街角,像被人剜走了一块心,疼得站不起来。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苏晴发来的语音,背景里能听到周明宇的低吟。
「晓晓,明宇吐了一身,我帮他换衣服呢……你别多想啊,我们就是朋友。」
朋友?
朋友会在我加班的时候,穿着我的睡衣睡在我男友家?
朋友会在我摔得血肉模糊的时候,连个电话都不打?
我咬着牙拨通周明宇的电话,响了三声被挂断。再打,直接关机。
苏晴的消息紧跟着进来:「晓晓姐,明宇手机没电了,他睡熟了,我就不吵他了。你早点休息呀,晚安。」
后面还跟了个晚安的表情包,粉色的,像淬了毒的糖。
我突然想起三个月前,苏晴搬来我们小区住,说离公司近。我还乐呵呵地帮她收拾屋子,把我和周明宇的备用钥匙分了她一把,说「万一我们不在家,你有急事可以先去我们家等」。
现在想想,我真是个傻子。
上周我出差,周明宇说苏晴肠胃不舒服,他去送了点药。我当时还夸他细心,现在才明白,那药可能根本不是给苏晴吃的。
还有上个月,我发现周明宇衬衫上有根长头发,不是我的发色。他说是公司女同事不小心蹭到的,我信了。可苏晴上个月刚把头发染成了栗棕色。
那些被我忽略的细节,像针一样密密麻麻扎进心里。
我扶着墙站起来,膝盖钻心地疼,可心里的疼更甚。我打车去了周明宇的公寓,站在楼下,看着他家的灯亮着,窗帘紧闭。
我摸出包里的备用钥匙,手抖得厉害。
钥匙插进锁孔,转了半圈,卡住了。
里面反锁了。
我笑了,笑得眼泪直流。
原来他们连这点余地都不给我留。
我靠着冰冷的防盗门滑坐在地上,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一片漆黑。我想起三年前,周明宇在大学图书馆向我表白,手里拿着一本我最喜欢的诗集,紧张得手心冒汗。
他说:「林晓,我想和你从校服走到婚纱。」
我当时笑着点头,觉得这辈子就是他了。
苏晴当时就站在我旁边,抱着我的胳膊说:「晓晓,周明宇要是敢欺负你,我第一个不放过他!」
多可笑啊。
现在欺负我的,是他们两个。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