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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庆公司的音响突然发出一声刺耳嗡鸣,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瞬间盖过了司仪煽情的开场白。
我站在新娘白薇薇身后半步,身上那件香槟色伴娘裙有点紧,勒得我有点喘不过气。
白薇薇侧过脸,妆容精致得无可挑剔,嘴角弯起一个甜蜜的弧度,小声对我说:“清秋,我有点紧张。”她细白的手指紧紧攥着那束天价铃兰捧花,指尖用力到发白。
“别紧张,今天你是最漂亮的新娘。”我扯出一个笑,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向红毯尽头。 那张巨大的、覆盖着昂贵丝绒的扶手椅上,坐着她今天的新郎——沈砚。南城首富沈家的独子,三年前一场离奇车祸后,就成了只能靠仪器维持生命的植物人。此刻,他穿着一身高定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被两个护工小心地扶着,端正地“坐”在那里,像一个没有灵魂的、过分精美的玩偶。他的眼睛紧闭着,脸色是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
我心脏猛地一缩,一股说不出的酸涩堵在喉咙口。不是为了沈砚,而是为了白薇薇。我们认识快十年了,从高中同桌到大学室友,再到毕业后合租。她家境普通,一直梦想着跨越阶层。可嫁个植物人首富?代价是不是太大了?这深似海的豪门,她一个替身,真的能驾驭?
“新娘白薇薇小姐,你是否愿意……”司仪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职业性的感动。
就在这时,我放在伴娘手包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嗡嗡嗡,震得我手心发麻。在这个场合,按理说应该立刻关掉。可鬼使神差地,我悄悄侧过身,借着宽大的裙摆遮挡,飞快地划开屏幕看了一眼。
是一条短信。一个极其陌生的号码。
【文清秋小姐,四年前,沈少昏迷前最后清醒时刻反复提及的名字,我们终于找到了。很抱歉迟到了这么久。您当年是否曾在市一医院VIP三号病房做过短期护工?沈少醒了,他想见您。】
短信不长,每一个字却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进我的眼睛。
市一医院,VIP三号病房?护工?
我脑子“嗡”的一声,眼前闪过四年前那个暑假。我刚考上医学院,为了攒学费和生活费,偷偷跑去市一医院做临时护工。那时确实被分到一个VIP病房,照顾一个刚出车祸、全身多处骨折、还处于浅昏迷的年轻男人。那男人气质清冷,即使闭着眼,眉宇间也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他清醒的时间很少,偶尔醒来,眼神也是茫然混沌的。我只负责基础的擦洗和喂流食,做了不到两周,就因为母亲突然生病需要人照顾,匆匆辞职了。护士长好像提过,那病人姓沈?后来听说他情况恶化,转去了国外治疗……再后来,我就把这段短暂的经历忘在了脑后。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司仪的声音还在继续:“无论贫穷还是富有,健康还是疾病……”
我猛地抬头,死死盯住白薇薇的背影。一个极其荒谬又可怕的念头,像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紧了我的心脏。
白薇薇,她是怎么成为沈砚的“未婚妻”的?沈家对外一直宣称,是沈砚昏迷前就与白薇薇相识相恋。可我记得清清楚楚,四年前那个暑假,白薇薇根本没有回过本市!她在另一个城市实习!她怎么可能认识躺在VIP病房里的沈砚?更别提和他相恋!
除非……
除非沈砚昏迷前提到的那个名字——“文清秋”,被某个环节错误地替换成了读音相近的“白薇薇”?又或者,是白薇薇得知了什么,冒名顶替?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我攥着手机的手指用力到骨节发白,手心里的汗浸湿了冰冷的手机壳。
仪式进行到交换戒指环节。沈夫人,一个保养得宜、气质雍容华贵的中年女人,拿着一个丝绒戒指盒走上前。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我这边,带着一种审视,一种……近乎于恭敬的复杂神色?她对着白薇薇时是满意的笑,但眼角余光落在我身上时,那眼神却像是在确认什么。
太不对劲了!
戒指盒打开,一枚硕大的钻戒在灯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白薇薇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红晕,伸出手指。
就在司仪高喊“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的瞬间,我知道不能再等了。沈砚根本不可能“亲吻”她,这个环节会被护工扶着象征性地靠近。但一旦礼成,白薇薇的名字就会彻底写进沈家的族谱!
“等等!”我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地穿透了婚礼进行曲的背景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愕然地看向我,这个突然出声的伴娘。
白薇薇脸上的笑容僵住,转过头,眼里飞快地闪过一丝惊惶和恼怒:“清秋,你干什么?”声音压低,带着警告。
沈夫人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我深吸一口气,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几乎要跳出来。我一步一步,从伴娘的位置,走到红毯中央,站在了白薇薇和那个毫无知觉的沈砚面前。所有人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我身上。
“沈夫人,”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举起手机,屏幕上是那条刚刚收到的短信,“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