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磁脉冲的余波在空气中震颤，苏小米的指尖触碰到那株穿透金属板的嫩芽时，整片荒原似乎都屏住了呼吸。她跪在锈蚀的钢板上，掌心传来细微的颤动。
"是活的......"她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身后传来金属摩擦声，林夜雨挣扎着撑起上半身，义眼闪烁几下后终于稳定成湛蓝色。
陆天行蹲下来检查她的伤势，战术手套上还沾着硝烟。"能看见我吗？"他拇指擦过她额角的血迹。林夜雨突然抓住他手腕，改造过的机械手指微微发烫。
"备用电源还能撑三分钟。"她瞳孔里流动着数据流，"那些休眠舱......"话没说完就剧烈咳嗽起来。陆天行摸向腰间的老式指南针，铜制表盘正在疯狂旋转。
三百米外传来钢板坍塌的巨响。苏小米突然站起来，发梢还在滴水。"他们来了。"她盯着地平线，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不是改造人，是......"
林夜雨的义眼自动调焦："平民幸存者。"她声音发涩，"至少两百人。"陆天行迅速给手枪换弹匣，金属碰撞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先离开辐射区。"他扶起林夜雨，却发现少女站在原地没动。苏小米的作战服下摆渗出血迹，却固执地摇头："那个孩子......在哭。"
人群最前方，瘦小的男孩抱着破旧的玩具熊。林夜雨的生物扫描界面突然弹出红色警告，她猛地抓住陆天行肩膀："小米体温39.2度，她在发烧！"
陆天行摸出最后的抗生素针剂时，苏小米已经摇摇晃晃走向人群。男孩的哭声突然停止，他睁大眼睛看着少女染血的指尖泛起淡绿色微光。
"别过去！"林夜雨想追上去，机械关节却发出警告音。陆天行按住她："等等。"他盯着指南针，表盘终于停止转动，磁针笔直指向苏小米的背影。
人群开始骚动。有人举起生锈的铁管："是'新纪元'的怪物！"石块砸在苏小米脚边，她只是蹲下身，掌心贴着龟裂的混凝土。嫩芽突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叶片。
"她在消耗自己......"林夜雨挣扎着站起来，义眼捕捉到苏小米急剧下降的生命体征。陆天行冲进人群时，听见男孩惊讶的叫声："草！地上长草了！"
淡绿色的光晕以苏小米为中心扩散。最先扔石块的男人突然跪下来，颤抖的手摸过水泥缝里钻出的蒲公英。林夜雨的医疗模块疯狂报警，她跌跌撞撞跑过去抱住瘫软的少女。
"够傻了......"她机械手指拂开苏小米被汗浸湿的刘海，"你以为自己是救世主吗？"苏小米苍白的脸上浮现笑意，指尖还沾着泥土："你看......他们眼睛里有光了......"
陆天行站在人群外围，突然感觉枪套里的指南针剧烈震动。他抬头看见云层裂开一道缝隙，七年来的第一缕阳光正照在那株穿透钢板的绿芽上。林夜雨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带着罕见的颤抖："老陆，扫描显示......"
"老陆，扫描显示辐射值下降了87%。"林夜雨的机械义眼闪烁着，数据流在她瞳孔里快速滚动，"而且......土壤活性正在恢复。"
陆天行的手指悬在扳机上，看着那群逐渐围拢的幸存者。他们脸上的敌意正在被某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一个扎着头巾的女人突然跪下来，颤抖的手指触碰着地面新生的苔藓。
"这不可能......"她喃喃自语，"七年了......"
苏小米在林夜雨怀里轻轻动了动，睫毛上还挂着汗珠。"夜雨姐，"她气若游丝，"你的机械臂......温度升高了0.5度。"
林夜雨愣了下，随即苦笑："这时候还惦记着监测数据？"她下意识收紧手臂，又怕弄疼对方似的立刻松开。机械关节发出细微的嗡鸣。
人群最前面的小男孩突然挣脱母亲的手，跌跌撞撞跑过来。他脏兮兮的手指戳了戳林夜雨闪着冷光的金属手臂，又迅速缩回去。
"会痛吗？"男孩仰着脸问。林夜雨张了张嘴，义眼的光暗了一瞬。陆天行看见她喉结动了动，最终只是摇了摇头。男孩却笑了，把怀里脏得看不出颜色的玩具熊塞进她臂弯。
"给小熊也治治病吧！"
陆天行突然觉得枪套里的指南针烫得厉害。他掏出来时，铜制表盘正在发烫，指针死死钉在北方。远处传来金属扭曲的呻吟声，半截悬空的母舰残骸终于彻底坍塌。
"我们得走了。"他蹲下身，轻轻握住苏小米的手腕。少女的脉搏弱得像风中烛火，皮肤却烫得惊人。"能坚持到避难所吗？"
苏小米的视线越过他肩膀，看向人群后方。一个拄着铁棍的老人正弯腰查看地缝里的嫩芽，浑浊的眼泪砸在叶片上。
"他们需要希望......"她突然咳嗽起来，指缝渗出血丝，"就像......那株穿透钢板的草......"
林夜雨突然抓住陆天行的战术背心："老陆，我接收到加密信号。"她额角的伤口又开始渗血，"是......刑岳的识别码。"
陆天行的肌肉瞬间绷紧。他下意识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