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主角的心里描写的非常细腻,看完《请判我有罪》之后真的会感叹世上怎么会有作者(石头碎)写出如此惊世骇俗好的好作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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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血锈
魏凯的血,是我职业生涯里见过的,最烫的东西。
它从三个弹孔里汩汩往外冒,混着冰冷的雨水,浸透了我的制服前襟,怎么捂都捂不住。他躺在我怀里,身体像一袋迅速流失的沙,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塌陷下去。眼睛还睁着,望着被城市霓虹染成暗红色的雨夜,瞳孔里的光,不是骤然熄灭,而是一格一格地、缓慢地黯淡下去,仿佛一台老旧放映机,胶片即将燃尽。
雨水顺着我的眉骨流进眼睛,又涩又痛。我跪在湿滑的柏油路上,用尽全身力气按住那三个不断涌血的窟窿,可温热的液体还是迅速浸透了我的制服前襟,黏腻、沉重,带着生命急速流逝的绝望温度。
“哥——哥——哥......”我嗓子哑得像破锣,雨水和某种更汹涌的东西糊了一脸,“以后…我该怎么办?你教教我,你醒过来啊——。”
他嘴唇翕动了一下,没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最后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我至今都无法解读——有不甘,有托付,或许还有一丝对我这个“好警察”的怜悯。然后,他的头一歪,彻底沉寂了。
魏凯我的师傅兼搭档,今天的围捕在正街后巷,大家正在向毒贩不漏痕迹的靠近,却突然响起一声玻璃的碎裂声,玻璃碎裂的声音惊动了伪装成路人的毒贩,毒贩为了逃跑和报信开了枪。虽然围捕达成任务,魏凯却彻底离开了我。
任凭雨水浇透我的全身,我无力的坐在医院的台阶上,嘴里一直喃喃的在发问:“以后…我该怎么办?你教教我,你醒过来啊——。”
答案,在十二小时后,以一种最残酷的方式,狠狠砸在我脸上。
正街后的那条巷子,是城市繁华背面的脓疮。腐烂的菜叶、馊掉的泔水、劣质香水和廉价烟草混合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常年盘踞氤氲在这条巷子的每一处,把这里生活的每个人都腌渍目光躲闪,颓废阴暗。我再次踏进这个我此生都不愿再踏进的地方,但职责让我不得不进入到这个污秽满地的地方来处理一起超市盗窃案,刚拐进后巷,就看到了他们。
一个少年,瘦得像根竹竿,被两名协警死死按在墙上。他腕骨细得惊人,皮肤下面就是嶙峋的骨头,硌得我手心生疼。可他挣扎起来却像一条被抛上岸、濒临死亡的鱼,爆发出与体型完全不符的、近乎野兽般的蛮力,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嘶吼。
“CNM!别碰我弟——”他嘶吼着,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像一条条扭曲的蚯蚓,几乎要撑破那层薄薄的皮肤。他的眼睛赤红,充满了原始的、不顾一切的凶狠。
我下意识地回头。巷子深处,墙角的垃圾堆旁,站着一个小男孩超市老板正牢牢抓着他的脖颈。他套着一件明显大得离谱的旧羽绒服,那衣服脏得看不出本来的颜色,裹在他身上,像一床破旧的棉被。他怀里死死抱着一个破塑料盒,盒盖上,用红色水彩笔歪歪扭扭地画了一把吉他,线条稚拙,却透着一股执拗的生命力。
听到哥哥的嘶吼,他缓缓抬起头。整张脸瘦得脱了相,颧骨高高凸起,下巴尖得能戳人,唯独一双眼睛,大得离谱,占据了大半张脸。
可那双眼睛里,没有光,没有恐惧,甚至没有对眼前混乱的好奇。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虚无的死寂。仿佛他的灵魂早已抽离,只剩下一个空洞的躯壳,在这个世界上茫然地存在着。
几包被捏得严重变形的营养饼干散落在泥水里,包装上印着“高钙”、“DHA”之类的字样。那一刻,我这个从业八年、自诩见惯了生死与罪恶的警察,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而有力的无形之手狠狠攥住,然后猛地一拧。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杂着愤怒、无力与巨大悲悯的情绪,瞬间淹没了我。
我松开少年的手腕,蹲下身,捡起一包饼干。包装上的生产日期已经模糊,但保质期赫然在目——还有三天。这包饼干,或许就是他弟弟活下去的全部希望。
“叫什么名字?”我问少年,声音尽量放得平稳。
“泥鳅。”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警惕地盯着我,像一只随时准备再次扑上来的狼。
“大名”我有点不耐烦的问道。
“不记得了”少年很快就以一种冰冷且仇视的语调回答了我。
“你弟弟呢?”
“小光。”他吐出两个字,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墙角那个小小的身影。
我站起身,对协警说:“带回所里,按程序走。”
泥鳅没有再挣扎,只是用那双赤红的眼睛,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感激,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认命,以及对我这个“穿制服的”根深蒂固的不信任。
警车驶离后巷时,我从后视镜里看到,小光依旧蹲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被遗忘在垃圾堆里的小小雕像。那双大眼睛空洞地望着车尾扬